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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康民
大哥的告別儀式，今年一月廿六日在廣州銀河公墓舉行。直系親屬數十人大部分到齊，連同親友逾百人參加。我的悼詞由大兒子代讀，兒女都知道我一激動，泣不成聲，很難讀得下去。
在場上最激動除了大嫂外，是大哥的大媳婦桂珍。這位大媳婦，在大哥晚年時，照顧他的飲食、醫藥、起居。除了另聘有一男親戚為大哥沐浴、更衣， 處理貼身服務外，桂珍就是照顧大哥的「總指揮」。
話說因為文化大革命，我的好幾個侄兒，都中斷了中學的學業，下鄉插隊當農民。大侄兒在東莞大嶺山區插隊，邂逅這一位農村青年婦女桂珍。由於有工農階級照顧，大侄兒也免了不少苦難。文革結束，兩人結婚回穗。
開頭大哥有點嫌棄媳婦來自農村，沒有文化，與我家三代書香傳統不符。但也並沒有說什麼，畢竟這已經不是父母包辦兒女婚姻的時代了。加上這位媳婦善於持家，習慣體力勞動，而且她有一套農藝的絕活，與人合作在廣州郊區種蔬菜賺錢，竟成為侄兒家中主要的經濟支柱。賺錢持家兩不誤，使大哥對她完全改變了態度，什麼事都說要問過桂珍才行。
桂珍也就像對親生父親那樣對待大哥，使他晚年得到很好的照顧。當然，大哥是離休幹部，住房、退休金頗為優厚。而且最重要的是醫療上的優待。晚年他進出醫院不下十數次，都住上省人民醫院的高幹病房。
桂珍也當上祖母了，她生有兩個女兒，都已成家，並有了女孫，這個女孫長得亭亭玉立。大哥生前已當了十多年的曾祖父，可說是四代同堂，如果他能活過百歲，看到曾孫女結婚生子，那就更好了。
大哥遠去，得享高齡，而且去得安詳。遺容幾不用化妝，一如兩個月前我見過他一樣。他可謂福壽全歸，作為親人稍感安慰。但畢竟是至親兄弟，今天撰寫本文作為悼念，仍然淚沾稿紙，激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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