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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雲翦愁
有一段時間，我癡迷手工製作書籤。把白紙摺成條裁開，親筆題字上去，透明膠兩面封好，纖細字體清晰地透出來。如果字再漂亮些，「籤」不醉人人自醉。這個過程需要大量時間資本，所以我做了五六隻就罷手了。分別夾在常翻的枕邊書裡。後來朋友借書，因為交情不淺，大方地借了兩本枕邊書給她。
已是三年前的舊事了。現在我依然酷愛讀書，且只愛紙本。不過手工製作書籤已成歷史。中途又搬過兩次家，書都在，書籤卻只剩一隻了。書不斷地買進，從書架溢到了床上、桌上、茶几上，任何一處我可以隨手拿到的地方。書籤永遠欠奉。書頁一角隨意摺起，就當是書籤，還不用擔心遺失。
深秋的一個晚上，我跑步回來，準備洗漱、讀書、睡覺。時間安排得如此緊湊，插進一片葉子都艱難。可是刷牙時接了一個電話，竟毫無原則地答應接待這沒有預約的訪客。五分鐘後，一大一小兩人笑嘻嘻站在樓下。大的手裡拎了一隻紅色的袋子。果然，裡面裝着兩個月前我跟她借過的《瓦爾登湖》，還是三年前兩人一起買的。彼此的書借來借去，你有的，我不必有。我有的，你亦不必再買。意外地發現跟書一起的，還有三包書籤，一盒小首飾。一併送給我的禮物。這就是我連自己親手製作的書籤和枕邊書都會送給的朋友。
書籤包裝藍底白花，書寫四個字「詩風墨韻」。內容是名人墨寶。還有藍、橙、紅三種顏色空白的，貌似是自己裁的。一問，果然是。總共39張。配我書量，杯水車薪。不過這份心意和雅意，目前的朋友裡面尚無人可及。
我：「我最怕別人對我好！」
朋友：「這算什麼呀，都好便宜的。」
其實彼此心知肚明，禮物的珍貴與價格半毛錢關係沒有。兩小時後，大天使帶着她的小天使告辭了。我把禮物收進抽屜。我是個幾乎每天都需要讀書充飢的旅人。我寧願隨手摺書角標記讀至此，也暫時不想用朋友送的書籤。旅人的心敏感脆弱，旅人的腳步動盪匆忙。這樣的旅人不適合每天見物不見人的牽掛。我想起了一句話「一個人太具備感情，是會傷己及傷人的。」那麼兩個都太具備感情的人交往，後果可想而知。怕累怕痛，所以收斂，所以淡化，彼此之間的一切。
迴避了物件，迴避不了心。誰讓我書愈讀愈瘋狂，一日不讀書便覺心空語乏。時間有限，書路無涯，不免在未完待續時，一邊摺書角，一邊思量不如用書籤？
詩風墨韻，這般高雅脫俗四個字，配合它背後溫暖清新的故事，也過分衝擊善感的心靈了罷。想想還是算了。有朝一日，我會用它們的，並且難保不會像以前遺失。只是書籤這東西，不管是名字還是實物，都會在我心裡變成一枚鑰匙，轉動它，打開通向回憶的隧道。往事不會消失，它們只是在時間某一端等你。■ 網上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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