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 輝
人類有了抗生素，細菌和病毒很快便產生了抗藥性，哥倫比亞大學醫學教授哈羅德尼魯（Harold Neu）在發表於1992年的《抗生素抗藥性危機》一文指出：「減少抗藥性的責任，在於沒有適應病症而濫用抗生素的醫生和要求用抗生素的病人。」責任其實也在於醫藥工業唯利是圖，往往為了大量推銷而鼓勵不當的濫用。《我們為什麼生病》一書指出，由於「自然選擇」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壓力，醫學界非得重視「抗藥性危機」不可。
「抗藥性危機」的研究和討論，本質上是為了維護大多數人的權益，為什麼只有少數人願意認真面對？那是現代醫學工業已經演變成一門大生意，成為利益攸關的跨國企業，藥廠和藥物供應商接連暴露出各種商標、品質監控上的問題，尤其值得深思。
《我們為什麼生病》指出：「從免疫流行病學的角度看，一次流行病可能使人類群體發生巨大變化。」流行病患者在康復之後，都可能對「再感染」得以免疫，因為他們帶有大量新增的淋巴細胞，可製造抗體；此書又指出：「成年人對兒童期傳染病的免疫力，諸如流行性腮腺炎和麻疹等，並不取決於人類基因庫的改變，而取決於個體抗體濃度的變化。」微小的病原是一種生存優勢：它們的數量非常巨大--人體帶有細菌細胞的數量，大約比地球的總人口量還要多。
人體被病原所顛覆，正是細菌和病毒對人體所觸發的各種反應--噴嚏、咳嗽、嘔吐和腹瀉：「在感染的某個時期，這種排出對宿主和病原都是有利的，宿主因減少了攻擊組織的病原而得益，病原體因增加了機會找到別的宿主而得到好處。」此場「雙贏遊戲」的結果，「就是人體暫時還算健康，但是易感的個體被感染。比如霍亂菌釋放的一種化學物質，可使腸道吸收的液體減少，引起大量像水一樣的腹瀉，在沒有公共衛生設施的地方，這就能夠有效地擴散，從而形成一次流行病。」
人體被病原調理的狀況不可一概而論，有時人體完全聽任寄生蟲的調理；有時人體能夠完全抵制調理；更多的時候，是一種折衷的解決：「這種矛盾的每一個例子，多半都是處在進化過程中的暫時平衡，有着比較一致的結局。矛盾常常是以對抗雙方中勝利者獲利較多的條件得以解決。如果打噴嚏兩次，對驅逐感冒病毒來說，應當是更加理想，但是病毒找到新的宿主的機會也增加了一倍。」在這場不公平競賽中，病毒始終是贏家。
可以想像，人體的病原微生物的數量勢必加速進化，並維持在與當前環境互相適應的水平。在災難性的流行病過程中，人群可以在幾個月內，演化出對這種傳染病稍微提高一點的抵抗力。「歐洲病」在極短時間內殺害九成美洲土著，倖存的一成是進化了，有了較強的抵抗力，但這抵抗力得來倒是相當慘烈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