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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文化博物館一級助理館長岑佩玉。
以具有吉祥寓意的圖案裝飾工藝品或生活用品是中國自古以來特有的納福文化，小到剪紙、陶藝，大到石刻、建築，其上的圖案可謂「圖必有意，意必吉祥」，就連民間的兒童服飾亦不例外。母親或家中長輩透過在童服上縫製仙鶴、牡丹、鳳凰、石榴等吉祥紋樣，寄託自己對兒輩最真誠美好的祝福。但若是不了解其中所蘊藏的意義，它們就像是一個個親情密碼，代替千言萬語悄悄伴隨一代代的孩子茁壯成長。■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趙僖
不論是過去或現在，新生兒的降臨對每個家庭而言都是頭等喜事。如今的準媽媽們已不再需要親手為即將出世的孩子縫製衣物，甚至不必前往商場，只要在家中連線上網，全球各式各樣的嬰兒用品便統統盡收眼底。雖然足不出戶，就可以把所需物件置辦齊全，但媽媽們對新生兒的期待以及她們濃濃的愛意，千百年來卻從不曾改變。
如今方便快捷的生活方式，可能令大家早已忘記，在網絡與製衣工業尚未興起的傳統社會裡，母親與其娘家的親戚是如何一針一線，為快要呱呱落地的孩子縫製衣褲，肚兜、坎肩，以及鞋帽和耳套。這些衣物除了要能夠為小嬰兒遮身蔽體帶去溫暖，其上綴有的精緻紋飾更包含了長輩對子孫的美好祝願。為了展現中國人迎祥納吉的傳統習俗，香港文化博物館日前推出了全新專題展覽-「祝福的印記．傳統童服裏的故事」。以二百餘件晚清至民國的中式童服喚醒觀眾關於愛的溫暖記憶。
常見元素 解碼祝福
由於父母對孩子期盼無外乎健康成長、逢凶化吉、衣食無憂。因此儘管此次展覽雖綜合了香港文化博物館、孫中山大元帥府紀念館以及美國耐冬堂的三方館藏，不但展品種類廣，而且數量多，童服上的各式紋飾更是星羅棋佈。但總的來說其寓意都可歸納為求幸福、官祿、長壽、多子多孫和倫理教化四大類別。據香港文化博物館一級助理館長岑佩玉介紹，出現在傳統中式服裝上的萬字紋、蝙蝠、鳳凰、牡丹通常代表對幸福美滿的追求，同一畫面中若是鳳凰與牡丹兩者兼備，即是「鳳戲牡丹」。鳳凰乃百鳥之王，瑞鳥之首，象徵着太平盛世，牡丹則向來被看作是富貴榮華的代表，二圖結合不僅是希望孩子將來能夠生活安寧，更盼望他們的財富地位可以代代相傳。
而想要成為人中龍鳳，則需要在科舉考試中脫穎而出，因此考取功名是不少清代讀書人一生奮鬥的目標。基於這樣的殷切盼望，「三元及第」與「鯉魚躍龍門」等圖樣自然也就成為了童服上最為常見的紋飾。除此以外，菊花、仙鶴、貓咪寓意長壽。貓因為擅長捕鼠，也被古人當作孩童的保護者，同時又與「耄」字諧音，「耄」意指八九十歲的高齡老者，故不少母親會為自家孩子製作貓頭鞋，祝願他們能夠長壽。石榴因包裹着大量果實具有「多子」的象徵意義；鯰魚和蓮花取諧音「連」與「年」是盼望孩子「連年有餘」；花瓶代表平安；更有以戲劇為主題的刺繡，如《火焰駒》中被迫解除婚約的夫妻互訴衷腸及《三岔口》中任堂惠保護焦贊，都在提倡貞節忠義。生活中的尋常事物，不管是花草鳥獸，亦或是俗語戲曲，在母親們一雙雙的巧手下化身為一個個生動的畫面，既美觀實用又滿載深情。
傳統紋飾 時尚配搭
岑佩玉表示，結合展覽主題從博物館庫藏中挑選合適展品一同參展，以體現香港本土的風土人情，是文化博物館一貫的策展風格。所以，觀眾可以在本次展覽中見到一組1960至1980年代鶴佬小朋友的特色服裝。早期的香港原住民可分為客家、圍頭、鶴佬和蜑家四大族群，鶴佬是廣東居民對福建居民的稱呼，他們大多在廣東的東部沿岸以捕魚為生。鶴佬婦女精於刺繡，服裝喜用多種顏色的布料縫製，而為孩童手製的口水巾、背帶、衣帽上會採用密密麻麻的珠片、膠珠、花片及鈴鐺作為主要裝飾。岑佩玉說：「鈴鐺的作用是方便鶴佬婦女在勞動時了解孩子的動向，防止幼兒因貪玩不慎落海，無法及時搶救。不過鶴佬族人也確實相信鈴鐺所發出的聲響可以驅走邪魔、保佑孩童。鶴佬兒童服飾的獨特之處還在於，裝飾紋樣中出現了龍蝦、蟹、魚等海洋生物，充分反映了他們日常生活與大海息息相關。」
除了各地的舊式童服，該展覽亦呈現了香港理工大學紡織及製衣學系師生關於吉祥紋飾的新思考，他們以現代技術和製作工藝重新演繹了傳統理念。十一套童裝中，最奪人眼球的要屬盧嘉蕙所設計的「五毒護身」休閒運動裝。這套奇趣童服，短身上衣和配套褲管上都印製了五毒可愛的「五毒」形象。五毒是指這五種帶有毒性的昆蟲或動物，牠們分別是蛇、蠍、蜈蚣、蟾蜍和壁虎。
「五毒」圖案一般被繡於夏季童服之上，是農曆五月的必備服飾。古人相信「以毒攻毒」的理論，所以「五毒」會作為消災驅邪的護身符出現在各式衣物之上。在展覽中，一件源於耐冬堂的肚兜也以「驅五毒」為其圖飾，鮮藍色布料中央繡着一騎在虎背上的小童。他手持鐮刀，神氣活現地驅趕四周毒物，長輩期望孩子穿上此肚兜也能免受毒物侵擾。但盧嘉蕙使原本面目可憎的五毒變得趣緻可親，再搭配一雙貓頭鞋，不但創意十足而且時尚大方。先人運用隱喻、象徵、諧音表達對美好生活嚮往的手法，在十一位設計師的努力下得以傳承。
日期：即日起至3月21日
地點：沙田文林路一號香港文化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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