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政協委員黄方毅 本報北京傳真最近正在央視熱播的《海棠依舊》，再現了不少鮮為人知的總理軼事。 例如，習仲勳向周總理傳達毛澤東支持黃炎培有關平地深葬倡言，並受到總理支持一事，在劇中着墨甚多。近日，全國政協委員、黃炎培之子黃方毅向本刊記者詳盡講述黃炎培提倡「平地深葬」的台前幕後，並借本刊一角表達黃炎培遺願與黃家後人心願，即是黃炎培骨灰能盡早回歸上海浦東黃炎培故居平地深葬，他深切希望父親的遺願能早日實現。■ 香港文匯報記者 江鑫嫻、凱雷，實習記者 王美晴 北京報道
黃炎培是中國民盟和民建兩大民主黨派的創始人和首任主席、建國時政務院四位副總理之一、著名教育家和社會活動家。黃方毅回憶說，近六十年前由黃炎培首倡的平地深葬，先後獲得毛澤東、周恩來等中央領導關注和支持，他相當感慨：「我父親黃炎培首倡平地深葬，總理也率先響應，這段歷史之前藏沒於故紙長卷中。黃炎培在一九六五年底去世，骨灰至今仍寄存在八寶山革命公墓，已有半個多世紀！我們作為黃炎培的後人，如今多已年邁，一位老姐姐已逾九十。至今，還沒能使老人家入土為安，沒有實現他首倡的『平地深葬』的遺願，這叫我們如何心安！」
望實現父親「平地深葬」遺願
黃方毅說，今年是父親黃炎培辭世51年，落葉歸根、入土為安是中華民族的習俗和傳統，遵照老人家平地深葬的遺願，不建墳堆，不立墓碑，不佔耕地，不修陵園。「值此受訪之際，我們提議將其骨灰遷葬於上海浦東川沙黃炎培出生成長的內史地祖宅中，平地深葬，讓先父魂歸故里，入土為安。」
黃方毅長年供職中國社會科學院、北京大學等從事經濟研究，並任美國霍普金斯大學高級國際研究院、哥倫比亞大學訪問學者。黃方毅出生於1946年，尚在母親腹中就遭受國民黨的抄家而早產。「而父親矢志不渝，雖九死其猶未悔，用堅持到底的精神對我們言傳身教。不畏艱險，百折不撓，又身先士卒走在時代前沿，從一個前清舉人成為中國職業教育的開拓者，黃炎培的貢獻無不對後人有所裨益。」在新中國成立後早期殯葬改革中，毛澤東也曾吸取黃炎培所提出的平地深葬之諫。
以身作則 平祖墳捐墓地
黃方毅說，1958年1月11日父親在《人民日報》上發表《試倡平地深葬》一文，率先倡導「平地深葬」。黃炎培所說的「平地深葬」，即是把屍體深埋1.5米以下，地面上沒有墳堆，照常可以種樹和耕種，從而既解決了土葬佔地多，又解決了火葬費用高的雙重矛盾。當月29日，毛澤東收到父親的一封信，信中父親提出自己對於平地深葬的倡議。他說：「我最近寫了一篇《試倡平地深葬》文，認為一般採用土葬法，把很好的可耕地為埋藏死人而浪費，這種不合理的風俗習慣，應按農業發展綱要（修正草案）第二十三條的規定，予以改變。此文曾發表在一月十一日《人民日報》和一月十二日《新聞日報》，是一種公開建議性質。各報先後轉載，人民來信有直接給我的，有送報紙發表的，紛紛表示贊成。我以為此時應廣泛地宣傳，請新華社宣傳一下。」毛澤東讀畢頓開茅塞，當即便寫了批語，讓秘書致電父親，表示贊成平地深葬，並向他表達謝意。2月28日，毛澤東在給父親的信中又提到「平地深葬」一事：「一個月前賜書中論及深葬事，適獲我心，將來適當時機，可能推廣實行。」
為了推行平地深葬主張，黃炎培早在《人民日報》發文之前即從自身做起，召開家庭會議作出決定，將自家歷代祖墳全部平地深葬，並把土地贈送給當地作為農用。1964年，上海虹橋公墓按黃炎培去信囑託，把黃的先夫人王糾思的墳墓實行深葬，同時將尚未用的墓穴送還虹橋公墓。
周總理身先垂範支持黃炎培主張
近期內地熱播的電視劇《海棠依舊》第19集中，在黃炎培與毛澤東關於平地深葬一事互動不久，時任國務院副總理兼秘書長的習仲勳，獲悉毛澤東贊同黃炎培提出的平地深葬意見之後，隨即向周恩來報告此事。於是同年6月，周恩來與鄧穎超致信淮安縣委：「我家的一點墳地，落在何方，我已記不得了。如淮安提倡平墳，有人認出，請即採用深葬法了之，不必再徵求我的意見，我先此函告為證。」 1965年，根據周恩來指示，將他的祖父母、生母等7座土墳全部挖開深埋，平掉土包，去塚還耕於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