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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景文歌劇《卡門》打造兩個「全新」層面

2017-01-14
■歌劇《卡門》第二幕女中音樂珮詩高歌《吉卜賽之歌》的場面。攝影:Titan Lam @ Musica Viva■歌劇《卡門》第二幕女中音樂珮詩高歌《吉卜賽之歌》的場面。攝影:Titan Lam @ Musica Viva

比才的歌劇《卡門》,每次上演都備受歡迎,在香港亦然。由盧景文掌舵的「非凡美樂」製作(12月16日至18日),三個小時的演出,帶來源源不絕的美妙旋律和動聽歌聲。這次「全新」製作的《卡門》,有兩個不同的「全新」層面,一個是在製作的視覺上,另一個是在演出的「香港元素」聽覺上。

文:周凡夫

作為導演的盧景文,過去在香港舞台上搬演過多次歌劇《卡門》,在後台、舞台及樂池均狹窄的香港大會堂音樂廳演出,確是很大的挑戰。在舞台面積有限的情況下,儘管主要的場景設計仍沿用了盧景文過往很聰明的多梯級層次結構來增添演區的空間,但歌劇《卡門》四幕都有人數多達六七十人的群眾大場面,場面的調度仍算能做得很有條理,那確實已不是易事,惟第一幕仍顯得板滯擠迫,有點瑕疵。

盧氏製作全新特色

「大場面」的處理外,盧景文這次《卡門》製作仍有好些「全新」特色。序曲奏起時,配上男主角荷西被推出舞台來槍斃行刑的設計,在盧導演的製作中已非首次使用,那顯然是根據歌劇《卡門》的原著小說,法國作家普羅斯佩.梅里美(Prosper Merimee, 1803-1870)於1845年所寫的中篇小說的「倒敘」式設計來安排;小說中的故事開始於獄中等候死刑執行的荷西敘述自己一生,為此,最後亦安排在荷西刺殺卡門後,全場燈光凝聚在兩人身上便落幕收場,亦得以收到前後呼應的效果。第三、四幕間的間奏曲,一段膾炙人口的西班牙風格阿拉貢舞曲(Aragonaise),舞台上配合的是一段靜默的場景,鬥牛士埃斯卡米洛祈禱裝身準備出賽,這確是很好的設計,既為下一場的情節內容作出鋪排,又為這段動人的間奏曲增添了戲劇性的內容色彩。但在這段間奏曲奏完,埃斯卡米洛已整裝出發,此時如能即時升幕,接上演出第四幕鬥牛廣場的戲,效果應較當晚「Dead Air」冷場,人人「觀望」好一會兒才接演為佳。

至於第四幕開場,安排五女三男的鬥牛舞蹈,簡約有效果,直接明快而有氣氛,同樣是很好的設計;加上服裝設計切合故事背景及各場場景,充滿西班牙濃烈民族氣息,色彩繽紛且有很強可觀性,這些都可說是視覺上「全新」的所在。

這次製作另一演出的「全新」層面「香港元素」,在於六位主要角色全部雙卡士,由十二位歌唱演員擔演,並採用了不同的演員組合;同時,這十二位歌唱演員,除了兩位演唱荷西(Jose)的男高音,一位演唱卡門的女高音,其餘都是香港或以香港為基地的歌唱演員。甚至製作班底,台前幕後製作的服裝設計(賴妙芝)、燈光設計(李炳強)、舞台佈景(盧景文及王梓駿),全部是「Made In Hong Kong」。

「香港元素」演出壓力

話說回來,台前幕後採用「高香港元素」的組合來製作歌劇已有好些日子,但大多數在不同元素的水平上有所參差,這次《卡門》的製作,整體上卻能做到頗為成熟,展現出香港在歌劇製作上整體水平的全面提升,這正是這次「全新」製作的意義所在。

這次「非凡美樂」的製作,採用的應是將喜歌劇形式的對白改為宣敘調,具有大歌劇風格的版本,少了對白的「干擾」,動人旋律聽來更是源源不絕,在今日即使並非歌劇觀眾,亦大多能朗朗上口,這對任何一位演出《卡門》的歌唱家而言,都會造成莫名的壓力,這非僅珠玉在前,而是面對的觀眾,幾乎人人都是對劇中音樂了如指掌的專家一樣。

男女主角未能盡情

為此,就所觀賞的第二場(12月17日)組合的男女主角的表現來說,仍有觀眾感到未能盡善、盡情是可以理解的事。當晚擔演卡門的墨西哥的女中音卡拉.樂佩詩(Carla Lopez-Speziale),雖然擔演卡門一角贏盡在歐美亞洲各地的讚譽,但她當晚的演出仍有人感到音量未夠強大。至於出生於印度,定居於紐約的男高音阿洛.古瑪(Alok Kumar)所扮演的荷西,外形與歌聲唱來都不錯,演來亦富表情,稍欠的是對卡門癡迷的狂戀激情應仍可提升。

平心而論,樂佩詩用聲音和形體表演所塑造的吉卜賽人卡門,煙視媚行的演出,雖然仍散發�虒U種風情,但演出較其狂野放蕩的卡門,亦確大有人在;她的歌聲,亦沒有刻意在音色和音量上作出大幅度的戲劇性對比,但卻顯得更為精緻細膩,然而,到最後一幕終曲的高潮戲,兩人唱來仍顯得有點保留,演來亦差一點才能盡情,也就是說,最後一幕高潮戲的感染力,仍可以提升。

鄺勵齡、錢深銘突出

相對上,香港的歌唱演員,卻幾乎是人人演出水準,唱出水平。在第二幕才出場的女高音黃華裳和女中音張吟晶分別演唱卡門的女友弗拉絲姬塔(Frasquita)和梅塞蒂絲(Mercedes),唱段雖然不多,但都唱出了神采。甚至幾位配角,即扮演軍官祖尼加(Zuniga)的張健華,飾演走私客丹卡爾(Dancaire)的男中低音杜洛沙(Isaac Droscha),獨眼走私客雷門達多(Remendado)的男高音顏嘉樂,兩人外形扮相與歌聲同具說服力。

但表現得最突出的卻是扮演第二女主角米凱拉(Micaela)的女高音鄺勵齡,和扮演第二男主角鬥牛勇士埃斯卡米洛(Escamillo)的男中音錢深銘。這兩個角色的性格正好是男女主角的對照,米凱拉是純真可憐的人物,性格上,與卡門恰好形成鮮明對照,埃斯卡米洛被塑造成為荷西的情敵,從第二幕開始就英姿颯爽地登場。可以說,鄺勵齡與錢深銘兩人的外形神態和歌聲,都能成功地將這兩個角色應有的氣質和性格鮮明地在舞台上呈現出來。

尤其是鄺勵齡在第一幕出場與士兵莫拉雷斯的對話,簡單的幾句歌聲,便即時散發出動人迷人的光彩,其後與荷西雙雙唱起懷念親人和家鄉的動聽二重唱,唱來清新、優美;及後在第三幕的詠嘆調《我說,沒有東西可以嚇怕我》,更將一位既純樸又有勇氣的女孩子的複雜情感唱活了。錢深銘扮演的鬥牛士,第二幕帶領�茞酗H唱出著名的《鬥牛士之歌》,節奏有力、聲音雄宏,將埃斯卡米洛的傲氣和勇氣,很有說服力地表現出來。可以說,鄺勵齡和錢深銘在演出中所散發出來的光芒,絕不弱於兩位主角。

合唱樂隊面對挑戰

歌劇《卡門》以合唱見長,劇中各種體裁和風格的合唱共有十多首。每幕都有動聽的合唱曲。也就是說,合唱團在《卡門》中擔演了很重的分量,「非凡美樂」轄下的合唱團及兒童合唱團,在這次製作中亦能做到唱與演合一的表現效果。難得的是,只有在第一幕和第四幕出現的兒童合唱團,亦能做到唱出有戲的效果。

至於大會堂狹窄的樂池對作為指揮的廖國敏來說,同樣增添了挑戰性;指揮要面對的非僅是「填塞」在樂池中的四十多位樂手,還有豎琴與低音提琴等樂器不得不「延伸」置於舞台左右兩側邊(前面以屏風遮擋),樂隊聲音不夠集中,另一方面又要兼顧舞台上幾乎場場不同配搭的歌唱演員,壓力確是大大增加。至於經常與「非凡美樂」合作的「香港名家樂友」,雖然「每位成員都是卓越的音樂家」,但始終不是常設定期演出的樂團,當晚的表現除了因場館條件影響聲音較散,爆發性的力度不足外,木管及銅管聲部的色彩亦不夠鮮明,戲劇性的色彩效果多少打了折扣。這可說是這次「全新」製作中的聽覺層面上顯現出較為薄弱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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