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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心畫意天地美 高懷雲嶺繪古今

2017-07-05

范曾八秩之慶藝文展

自古以來,藝術以「詩、書、畫」一體為巔峰,而工書善畫且能詩的著名國學家、書畫大師範曾,又被世人稱為「三絕」,可謂是才氣縱橫、迥出俗塵。然年至八旬的他,依然心如赤子,將「成為畫家」作為「夢想」,用捨我其誰的勇氣,為自己的藝術使命做出註解;年至八旬的他,依然摒除偽善,將「回歸自然」、「天地大美」作為方向,用心許情侔、神遇跡化的境界,為中國畫的吐故納新尋找生機勃勃之路;他以排奡破山之勢,自拓天衢、自開戶牖,登臨中國藝術峰巔,形成了自己獨特的語言和繪畫符號。

提倡「回歸古典」、「回歸自然」的范曾認為,當某藝術作品接近於天地之大美時,可稱之為「大作」,「因有返璞歸真的赤子之心,故能真切如此。」正如范曾所言,「天地大美,非止其體積之橫無際涯,固然碧海蒼天、崇山大川、雪霰雲霓、日月星辰都是大美所在;而寸草片葉、纖毫髮絲、吉光片羽,也都是大美所在。」

「美」應回歸淳樸童貞 詰屈聱牙逃不出天蒼巨眼

從盤古開天闢地至今,何為「美」歷經了反覆萬千的認知變化,從混沌認識到長達一個世紀的反傳統審美又至古典主義的復歸興起,「美」在東西方都遭遇了不可言喻的毀滅與重塑。在此處,范曾仍不忘一個「赤子」的謙卑。他認為,正確的審美就是擯除偽善、謬說、荒誕、矯情、扭曲、故弄玄虛,以及故作高深,是回歸宇宙本體的和諧、淳樸和童貞。「現代美學家們費盡筆墨和口舌,詰屈聱牙,深奧晦澀,講了無數深旨大義,」他稱,「其實最終還是逃不出天藏巨眼,回歸到最原始、最簡捷的要義上來。」

范曾表示,在人類的童年時期,天真無邪,充滿幻想,那時的人們是把美當成一種標準,而且是個非常重要的標準。放眼歷史長河、世界維度,當蘇格拉底來到人間的時候,東方的孔子已經建立起自己不朽的儒家學說,孔子去世107年後,孟子又與柏拉圖、亞里士多德同時生活在這個星球上,這些先哲聖賢們在最初200多年間建立起來的倫理、道德、智慧大廈,何嘗不是「健康童年」的童貞成果?

「那時的人類歡愉得天真,悲哀得真切,英勇而壯烈,雄辯而自信,」他笑稱,當莊子憑虛御風,展開那浪漫悟性的雙翅,揭示其『天地大美』的理念時,亞里士多德正攬轡登車,驅策那理性邏輯的車駕,奔赴那浩淼的未知世界。

危機的不是中國畫 而是對中國畫的無知

其實,這種面對自然大造的謙卑之情,處處可見於范曾的作品當中:一花一草,無不自適其情;一山一水,皆若可遊可居;一事一物,無不有理可循;一顰一笑,皆可妙奪其神。此種領悟亦與其家學淵源密不可分,范曾南通范氏可溯源至南宋名臣范仲淹,而此後,家族中人才輩出,都在歷史上留下了光輝的一筆。從范仲淹、范純仁到范應龍、范鳳翼,再到范當世、范子愚,到第13代范曾先生,時間橫跨400餘年。從明末至今,13代中先後出現了數以百計的詩人、文學家和畫家,而足可彪炳於中國文化史的巨擘大師,范曾可算一位。

職是之故,已走過八十個春秋日月的范曾一直不為潮流所動、不為奇說所惑,以固有的步伐,堅定地走自己的藝術之路。可以說,在世紀之交的前後四十多年中,這位獨行者,秉�荂u吾儕所學關天命」的文化使命感,一力將中國畫推向了新的藝術高峰。「衡量藝術亙古不變之原則是好和壞,而不僅僅是舊和新。接近了天地大美的理與性,便是好,乖違斯二者,便是壞,」他常講,「這種以自然為本的心物互動,正是古往今來一切藝術大師走向成功的康莊大道。」

在他眼中,中國畫作為一種藝術表現形式,體現了中國文化的魂,而中國古典繪畫所表現出來的藝術語言上的高遠、沉雄和典雅,則遠超人們想像。「有人說中國畫陳舊,說它屬於歷史而不屬於今天,」他說,「然而他們為中國畫開的藥方,卻是棄舊圖新。」一直以來,范曾都認為,創新本來就是中國畫的一個優秀傳統,在幾千年的發展歷程中,中國畫不斷吸納各種外來藝術的營養,吐故納新、推陳出新、革故鼎新。有人說中國畫面臨危機,他則認為,「危機的不是中國畫,而是對中國畫的無知。」

葉嘉瑩先生曾評論稱,若就今日一般之畫家言之,則欲求一有不羈之才如范曾者固已極為難遇,若欲更求一有文學詩歌之修養如范曾者,則更屬難能。而在范曾幾近八十年的藝術生涯中,「書畫同源」、「詩畫一體」向來是其奉為真理的藝術理念,「『書畫同源』之說的根本原因,亦在於以自然萬類作為表現對象的繪畫同樣是『道法自然』的。」他進一步解釋稱,中國繪畫語言之基本元素,乃線條筆墨,線條筆墨之優劣成為衡量作品質量的前提,而中國畫的線條筆墨又與書法有�茠蔣答疑鰜Y。而談及「詩畫一體」,他則表示,中國畫和中國詩一樣,早在一千多年前,就遠離了狀物象形的階段,走上了匠心獨運、以抒發作者情感為終極目標的境界,而此種抒發,又顧及藝術的本質,也就是藝術的社會功能--「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

談及其所備受稱道的潑墨人物畫,范曾則親授經驗稱,第一需要的是畫家的主觀心理狀態,必須有躍馬攬轡、奔逸天岸的豪縱之情;必須有萬象畢呈、造化在手的移山心力;必須有饑鷹渴驥、掣電奔雷的箭發之勢。當此之時,解衣盤礡,目空今古,放筆即來筆底,狀物如在目前;縱筆處如飛瀑之懸匡廬,收筆處如鴻聲之斷衡浦;閎肆至極,不失矩度;恣情慾狂,將歸內斂。然而,他話鋒一轉,這還不是潑墨畫最難處,潑墨人物更難在這瞬息間,畫家還必須與所表現的人物心許而情侔,神遇而跡化。這當是何等高妙的境界,而此「心許情侔、神遇跡化」的「技巧」也早已超越技巧本身,上升至技進乎道,物我兩忘、水乳交融的藝術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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