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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與天地精神相往來 大道至明 筆墨日靈

2017-07-05

作為一個享譽中外的國畫大師,范曾在創作過程中心手相忘,自呈奇采;筆與墨會,自成氤氳,故對藝術的本質有�茼菪X機杼的解會,所謂「以內美而求大美,這便是藝術的本質,也是藝術創作主體論的核心。而自然的大美則是其自身永恆的和諧」。大道至明,大法至簡,參透斯理,則聰明日生,筆墨日靈矣。

范曾操斧伐柯,準則在握,故「掛一漏萬」地臚舉出他所激賞的最能代表「中國畫」的歷代畫作,此乃「氣韻生動」之傑構也,其中尤以八大山人、倪雲林、王蒙、李成、范寬為特出,以為「那是幾座不可搖撼的大山」。近現代的大師,范曾則獨推李苦禪、李可染、傅抱石、黃賓虹、蔣兆和、徐悲鴻、黃胄。對此,學者們雖未必皆能認同,但深者得其深,淺者執其淺,皆視各人的問學造化而定,不必強求一致,但范曾獨到的審美品鑒力以及「破除門戶之見」的學術定見與識力,已彰然在目矣。

在對具體的筆墨技法的研究上,范曾有鑒於「所有用筆的毛病都是矛盾一方的失控,轉向事物的反面」,故特別強調必須遵循老子「知其雄,守其雌」、「知其白,守其黑」的辨證思維,以期達至「知其剛強,守其溫柔;知其坦蕩,守其舒緩;知其迅捷,守其蘊藉;知其風動而守其凝重」的和諧之境。

為申足「無法之法」的道理,范曾又進一步指出:「一個藝術家,能從自然大道取之無禁、用之不竭的源泉中汲取靈感,在森嚴的法度中又不受牢籠拘束,最後回歸自然。這個過程是古往今來真正能創造大美真美的藝術大師所必然經歷的道路。這就是為什麼既需有內美,又要有修能的原因。」

范曾先生力圖通過中西文化比較,打通哲學、歷史、文學、藝術等各個人文學科的關係的堅韌努力,以及藉對畫法的研究實現其執一馭萬、致遠立極的學術追求;而這,也正是范曾矢志「回歸古典」、重建文化自信、為文化續命的一個必不可少的環節。為「在思想混亂的世界�埵A開闢一條達到真理的門路」(歌德語),范曾從心放筆,不時發出如斯卓見:「東方的(主要指儒釋道)學問在二千五百年前,已達致至善無垢的淨域,它偉然而在,自足無礙,它是不需要它山之石以攻的美玉。」

基於這種文化自信與藝術自覺,范曾強烈反對藝術家一味急功近利、獵奇求異,一再強調「衡量繪畫其實重要的是好與壞,而不僅僅是新和舊」,此乃范曾先生通過對大量的中西文化現象進行比勘後所得出的重要結論。微言精理,已浸成通尚定論。

對於現代西方的某些藝術家,對目前國內的某些新潮、前衛藝術家悖離傳統,悖離藝術標準,一味逐新求異的行為,范曾則譎諷直刺,毫不徇情。在范曾看來,這與被推尊為使人類最終得以救贖的文學藝術的原旨,相去奚啻霄壤!

一貫捍守中國傳統精神命脈的范曾先生,通過他那一系列勝義無窮、力矯時弊的文本建構,事實上已然為世人提供了一種從傳統內部對中國文化的未來發展尋找超越動力的精彩個案。我們始終能夠深切地感覺到作為學術大師的范曾自覺抵禦科技思維對詩性思維的強暴侵犯的超凡膽氣--至於流貫其中的那種豪縱自信顧盼自雄的奪人氣勢,那種行雲流水妙論橫生的話語風度,那種一匡澆漓、復歸淳正的文化雄心,那種「獨與天地精神相往來」的自在逍遙以及那種「臨事制宜,從意適變」的行文特點,無非是一個自開生面、獨領風騷的天才自由生命意志的自然流露。

寫至此,筆者忽然想起了維特根斯坦的名言:「天才並不比其他任何人有更多的光--但是他有一個能聚至燃點的透鏡。」而范曾手中的「透鏡」究竟是什麼呢?我想,這「透鏡」應為執一馭萬、致遠立極的宏通式的研究方法與志隆往昔、道啟方來的天才洞見。(作者:邵盈午,江蘇師範大學古籍研究所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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