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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旬翁20年抱回逾百老兵骨灰

2017-11-26
■高秉涵在家中擦拭一位老兵的骨灰罈。新華社■高秉涵在家中擦拭一位老兵的骨灰罈。新華社

香港文匯報訊 據新華社報道,81歲台灣老人曾是香港的「常客」,抱回一罈罈台灣亡故老兵的骨灰從台北飛到香港,再從香港飛到大陸的不同城市。「剛開始,海關查得很嚴,有人還專門拿骨灰化驗,怕是毒品。後來我講了我的故事,很多人都照顧我。空姐還細心地幫我把骨灰擺好。」高秉涵說。

甘願擔此重任,全因他對離鄉別井、骨肉分離感同身受。祖籍山東菏澤的高秉涵,13歲時因為戰亂跟隨逃難的人來到台灣。顛沛流離的時日裡,他曾餓得與貓狗搶食,之所以頑強生存,只為臨別時母親的囑咐--「要好好活茼^來見娘。」但高秉涵還是晚了。他從家書中得知,母親已去世,後半生一直都在念叨茈L。

家書遲來憾終身 兩岸人民傷離別

收到家書時,高秉涵已與母親分隔32年,而他卻遲遲不敢打開。「我怕得知娘已經不在了。不打開,有個念想,娘就一直活在心裡。」至今,老人拿茷H的影印件,雙手還不住地顫抖。30多年裡,這封信被無數次打開,再次看到仍是紅了眼眶。

沒能見到母親成為高秉涵此生最大遺憾。在他的書房裡,一直掛茈擦迉肏e穿過的衣服,「這是我的寶」。孫女說,每次地震,爺爺總是先抱茪茈丰云漲蝒A跑出來。思親之苦、喪親之痛,拉近了高秉涵和台灣老兵的距離,每逢過年過節,他們常聚在一起,大家說得最多的話就是「想家」、「想媽媽」。不會唱歌的他跟茼悝L學會了一首歌--《母親您在何方》。

大陸在改革開放之後首先倡導開啟兩岸交流,而台灣當局卻仍然堅持「不接觸、不談判、不妥協」的「三不」政策。1987年,思鄉心切的老兵們走上街頭,開始了返鄉探親運動,高秉涵也參與其中。當年10月15日,台灣當局宣佈開放部分台灣居民到大陸探親,中斷了38年的回家路終於開啟。此後,無數老兵陸續圓了「回家夢」,可是,還有一部分人沒能等到這一天,帶蚢麍G鄉的思念離世。當年拉扯荌牧簷[到台灣的菏澤籍老兵們生前託付他:等回家的路通了,一定要把他們的骨灰送回故鄉。

過百亡靈歸故里 但悲不見九州同

「活茪w做遊子,死了拒做遊魂。樹高千丈,葉落歸根。」台灣老兵中流傳中的口號,也成了高秉涵踐行至今的承諾。自1991年始,他陸續送老鄉的骨灰回鄉,家中曾暫放過7個骨灰罈。鄰居曾打趣說他「不做律師做法師」。善跡傳開後,求助者日增,20多年來他已送回約150名老兵的骨灰,讓離鄉的孤魂葉落歸根。

高秉涵還因此成為許多孤苦老兵的緊急聯絡人。2016年某日凌晨,他被醫院的急電叫醒,得知一位96歲的老兵處於彌留之際。這位老人因罹患糖尿病截肢,沒有子嗣,始終沒能踏上故鄉的土地。「我對他說,老哥啊,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的骨灰送回家鄉,讓你葉落歸根!」他回憶說,當時老先生止不住老淚縱橫,沒過多久就閉上了眼睛。

如今高秉涵已經子孫滿堂,退休多年仍然奔走兩岸,繼續幫亡故老兵送骨灰。他說,自己的畢生心願就是能在有生之年見到台灣問題和平解決。他多次表示,只要還能行動,就會繼續為送骨灰奔走。

高秉涵因帶逾百位台灣老兵的骨灰回到故里而被評為2012年「感動中國」十大人物之一。三年前他就擬好了遺囑,其中寫道:「『葉落歸根』已是我生命的品牌,也因此而獲得『感動中國』代表人物之榮耀。我往生火化後,即送往菏澤故鄉,將骨灰撒在高莊四周的田園裡,不作墓,不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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