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王（左）在傳授第五代傳承人兒子張新忠（右）錯金銀技藝。受訪者供圖昔王族專享工藝 今大師開班傳藝
央視國寶探秘節目《國家寶藏》演繹陝西歷史博物館的三件文物，其中一件為戰國至秦朝時期調兵遣將的印信--杜虎符（古代朝廷用於傳達命令、調動軍隊的特殊憑證），虎符上有錯金銘文9行共40個小篆字。這裡的錯金，指的是中國古代金屬細工裝飾技法，此工藝與青銅器、玉器相結合，可錯金也可錯銀，稱錯金銀技藝，人們熟悉的「金鑲玉」便是用這工藝製成。但鼎盛於明清為王公貴戚獨享的錯金銀技藝，在八國聯軍入侵紫禁城後流落民間，曾一度銷聲匿跡。1902年，15歲少年張阿罕離開福建莆田到香港謀生，用六年的時間習得「金鑲玉錯金銀」技藝。其後百年，張氏家族不僅世代薪火相傳，第四代傳人張國王更打破祖傳藩籬，開啟師帶徒、非遺傳習所等傳承模式，讓該項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走入千家萬戶。■ 香港文匯報記者 何德花 福州報道
「這是一項有着三千多年歷史的工藝。」張國王說，「金鑲玉」學名叫「金銀錯嵌寶石玉器」，這個名稱與歷史上那塊著名的和氏璧有關。據史料記載，和氏璧後來被雕刻成傳國玉璽。王莽篡位後，脅迫皇太后交出玉璽，皇太后一怒之下將玉璽摔在地上，崩掉一角。後來，王莽命能工巧匠進行整修，用黃金鑲上缺角，被稱為「金鑲玉璽」，「金鑲玉」便由此而來。
「這種工藝精細複雜，耗時費工，清代初期王公貴族盛行，但道光之後就極為罕見了。」張國王說。
夜讀祖傳圖譜 代代言傳身教
小時候，張國王經常看見父親張文水在夜裡偷偷地一邊翻看圖冊，一邊照着圖冊敲敲打打做金銀首飾模型。好奇的張國王也模仿父親，拿起工具敲敲打打。1985年，15歲的張國王就跟隨堂叔走出家門，全國各地走街串巷加工金銀首飾。三年後，張國王回到家鄉莆田開設了珠寶首飾加工零售店。「每天放學回來，我也學着敲敲打打。」後來，張國王的長子張新忠也是在耳濡目染之下，學會了這項技能。
經逾20工序 鏨槽要功力
「錯金銀金鑲玉」就是把金銀絲（片）直接嵌入玉石中去。首先要根據玉石天然紋理繪出精美的圖案，並依圖案開出溝槽，將純金或純銀拉成細絲或壓成薄片敲打入溝槽，再把金面挫平整，拋光磨亮，前後要歷經20多道工序，既要嚴絲合縫，又要相得益彰。張國王說，這項技藝非常講究精細，特別是鏨槽極要功力。「金銀線要嵌入凹槽內，然後進行敲打，打壓的力度輕了，金銀絲、片就嵌不牢，打壓的力度太大，玉材易破損。而槽要下寬上窄，金銀絲線才不會脫落。」 張新忠覺得，最難的是敲，要不斷練習才能掌握手感和力度。「深淺不好掌握，容易爆邊。」 已經學習了八年的黃建生說，初學者至少要在其他石頭上練習一年以上鏨槽技術，才可以碰玉石。
昔揚名上海灘 今啟師徒傳授
1908年，張阿罕從香港學成「錯金銀金鑲玉」技藝後，回到家鄉莆田開辦首飾加工作坊，並把所學的技藝在家族中傳授。1938年張阿罕的兒子張阿岳及族人到上海拓展珠寶生意，經營「天發珠號」銀樓，創立「華昌首飾」名號，「金鑲玉」揚名上海灘。上世紀五十年代開始，隨着時局的動盪，上海銀樓被迫停業，張阿岳回鄉開設華昌飾品雜貨店，同時將自己的經驗及祖輩流傳下來的《華昌「金鑲玉」圖譜》、《華昌琢玉仿古圖譜》等珍貴圖案資料及金鑲玉嵌物件等傳授給後代。
「哪怕是文革、破四舊期間，我們家族都依然堅守學習這項技藝，店舖也幾經易名，但祖業不斷。」作為「錯金銀金鑲玉」技藝這項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第四代傳承人，張國王毅然打破了祖傳技藝的藩籬，開啟「華昌金鑲玉」師帶徒的工匠傳承模式，不僅成立「大師工作室」、非遺培訓基地、傳習所，親自授課，還與中國地質大學珠寶學院及職業技術學院等合作，通過「產學研結合」的傳授方式， 讓這一中華傳統文化得以綿延傳承與振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