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包牡丹像一串串滴血的心形紅花。 作者提供■ 成志偉
牡丹花，雍容華貴、富麗堂皇、嬌艷多姿，被奉為中國的花王，廣獲認同。劉禹錫《賞牡丹》詩云：「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給了牡丹一個極為尊崇的地位：「國色天香」。
每年暮春夏初，北京的牡丹次第開放。往年我總要到景山公園賞牡丹、拍牡丹。2020年，我帶孩子拿着相機去景山賞牡丹新花。因新冠肺炎疫情突襲，公園臨時實行提前預約遊園。我們事先辦了預約，並在門口測了體溫，符合標準，得以順利入園。進得園中，只見所有遊客，無論老幼、男女、中外，都按公園要求佩戴口罩，這是在幾十年遊園時從未見過的獨特景象，可謂史無前例。
牡丹自然生長已有幾千年歷史，中國人工栽種，源於一千六、七百年前，唐朝極為興盛，逐漸遍及中華大地，並陸續傳播國外。現今，中國各地都可觀賞到牡丹花，比較突出的是洛陽、菏澤、北京等地方。
在北京，栽種牡丹的公園頗多，像中山公園、地壇公園、北京植物園、中科院植物所北京植物園、陶然亭、北海、圓明園、戒台寺都闢有牡丹園。連新建的南海子郊野公園裡，也栽種了許多牡丹。但最為集中的則是市中心的景山公園。
景山位於北京南北中軸線上，與紫禁城，即今天的故宮博物院僅一街之隔，南面正對神武門。西側是北海，地理位置十分優越，交通便捷。這裡原是皇家御園，明代崇禎皇帝在李自成攻破北京後，走投無路，自縊於景山，他的上吊處現在成為歷史景點。北京解放後，景山北側曾被闢為北京市少年宮。現在文物回家，少年宮佔地被騰退，已搬至龍潭湖畔，景山原貌得以恢復。景山這座「山」，其實是平地，硬是用土堆成了一座43米高的「山」。在沒有高樓大廈的時代，站在此山上，確可將京城風光一覽無餘，是登高望遠的好去處。
景山的牡丹園位於東門內，規模很大。景山牡丹以花大、色艷、株高、齡長為特色，遍植皇家御園珍品、祖國各地精品，和世界各國名品。由於歷史悠久，搜羅詳盡，稱為國際牡丹大觀園名副其實。全園有牡丹兩萬餘株，涵蓋九大色系、十大花型。若加上芍藥，數量幾可翻倍。姚黃、魏紫、青龍臥墨池、豆綠、玉板白等等，均為珍貴品種。徜徉於牡丹園中，在濃艷碩大的花叢裡流連，真是美在眼底、醉在心頭。遊客們幾乎都用相機、手機嚓嚓拍下牡丹妍姿，或與美麗牡丹合影留念。還有一些酷愛牡丹藝術的人，選中自己心儀的佳花，靜靜地坐在小凳上，拿起畫筆專注地寫生，全然忘卻了周圍的喧鬧。他們被美牡丹勾走了自己的魂，完全沉浸在花卉藝術創作的高雅無我境界之中。坐着童車的孩子，乘着輪椅的老者，也都興奮地誇讚牡丹好看。我督促自己的孩子，舉起相機，尋找最美的花朵，從不同角度拍下它們的倩影，留下驚艷的記錄。
景山牡丹園令人神往之處，不只是牡丹多、質量高，而且有一處獨特的「荷花牡丹」景觀，叫人留戀。在牡丹園西北角的兩個花畦裡，栽培了一些奇異的荷包牡丹。說是牡丹，其長相卻與毗鄰的紅花牡丹大相逕庭。荷包牡丹像一串串滴血的心形紅花，在綠葉襯托下分外精緻妖嬈，是牡丹園裡的另類奇葩。其實，荷包牡丹與壯丹花沒有親緣關係。牡丹屬芍藥科，荷包牡丹歸罌粟科，風馬牛不相及；但是，荷包牡丹的葉子與牡丹葉十分相像，不知怎地，也把它種進了牡丹園。荷包牡丹雖然花形很小，但一串串地在綠葉叢裡閃着紅心，別有一番風情。與周邊的紅白大牡丹相映成趣，竟也吸引了頗多粉絲，仰慕者絡繹不絕，拍照人也精心聚焦。我的孩子也很鍾情這一異常花卉，從不同方位為它攝下了幾十幅漂亮的影像。
景山牡丹園使我最為難忘和鍾愛的，是在這裡可以觀賞到壯麗的「紅牆牡丹」美姿。當牡丹盛開怒放時，那些生長於紅牆邊上的紅色大牡丹，會探出身去，在紅牆映襯下，創造出獨一無二的「紅牆牡丹」旖旎美景，為別的牡丹園所難見。這要得益於景山古代是皇家宮苑，可以築有朱紅色院牆，牡丹園在朱紅院牆包圍之中，無意間，造就了今天的紅牆牡丹奇美境界。這些年，我拍到過一些紅牆牡丹的好照片，一直珍藏在我的攝影電子像冊裡。
景山不僅有完整的牡丹園，還有很大的芍藥園。在景山北門兩側，還有大片牡丹和芍藥的栽種區。整個景山就是牡丹芍藥的真正大觀園。芍藥與牡丹同屬，花色相似，是親密的姐妹。牡丹為木本，芍藥乃草本；牡丹開畢，芍藥繼之，連綿近兩個月。因此，稱景山牡丹冠絕北京城，可謂名正言順、恰如其分。在這段寶貴的時光裡，整個景山公園從南到北，完全爛漫於牡丹芍藥的美色和幽香之中。
剛剛經歷了驚心動魄的疫魔進攻，我們拚死搏殺，取得了初步勝利。在這非凡的時刻，今日得寬餘，有幸再次漫步於景山牡丹園，頓感步步佳景、處處紅花、陣陣雅香，讓人置身於牡丹仙子營造的人間仙境裡，盡享國色天香給予人類的慷慨饋贈，沉醉於人間難得的欣喜慰籍之中。唐人邵雍讚美牡丹曰：「牡丹花品冠群芳，況復其間更有王。四色變而成百色，百般顏色百般香。」人類的前路坎坷漫遠，不知還會有多少艱難險阻橫禍不間斷地威脅着我們。唯有堅韌不懈的戰鬥，可以清除一切污泥濁水和魑魅魍魎，開闢蕩蕩坦途，迎來美花長開、「百般顏色百般香」的美好人間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