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08-01] 香港文學小說的空間

陶然

　香港藝術發展局和香港貿易發展局在本屆書展期間合辦新書推介會專題講座，邀我與其他幾位作者出席「文學小說空間何在」講座。或許是因為周末下午，書展人流不斷，但是流入這個開放式講座會場的觀眾人數，大約就只坐了三分之二左右吧，而且有部分是流動式的，一批人離場，又一批人入場。

　當然，這種公開講座，自由選擇，如果精彩，自然吸引更多的人，如果老生常談，聽眾自會被書展的其他節目「搶」走。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在這樣的場合舉辦這樣的講座，看上去頗為對口，因為這應該是愛書者聚集的場合，但是實際上書展的書種五花八門，文學大概佔了並不很重要的一部分，在這種情況下想要吸引文學小說的聽眾，談何容易。

　何況這個題目也並不好談，容易流為空泛。不論內在——主觀因素，還是外在——客觀因素，寫作者也未必有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去考慮。

　從內在而言，作者在創作的時候，對於小說的內容與形式，恐怕也都各有各的要求。

　就小說作者而言，大體上可分兩種：一種是為娛樂別人的。也就是完全以讀者口味作為市場導向，讀者需要甚麼，你就給他甚麼，哪種東西可以熱銷，那就寫哪種東西。這也許可以叫為稻梁謀。事實上，小說一印出來，客觀上也的確變成了「商品」，如果沒有人讀沒有人買，這個「商品」怎能說是成功的呢？

　還有另一種作者是為娛樂自己。那就是基本不理會客觀環境，只選擇自己感興趣的題材。這看來有點不識時務，但小說作者其實是屬於個人的活動，沒有了自己的導向，寫出來的小說也就失去了個性，更談不上是有獨特個性的藝術品了。

　為別人還是為自己，這中間或許還有一個可以協調的餘地，但至少在香港，這種餘地似乎不大。為娛樂自己而寫作的小說作者的寂寞，在這個不是文學而是商業的時代，恐怕也是先天注定的了。這便涉及到外在因素。

　如今，嚴肅的小說創作，在香港，幾乎全要靠藝術發展局的資助才能生存，但是，光是資助出版，只怕也還不能達到推廣小說的地步，只因為香港人太過繁忙，即使想要讀小說，書海茫茫，也不知從何找起，因此，宣傳就顯得特別重要。只要看看連知名流行小說作者的新書一出，也要在報紙上大做廣告，便可知一斑。廣告的效力，決不可忽視。

　但現在的情況是，出書歸出書，宣傳卻欠奉，在這種情況下，好書不一定被發現，有心人不多，很多好小說便被淹沒在時間的洪流中。娛樂自己也就成為真正的自我欣賞，這對於香港小說的推動而言，雖然花了錢，卻未必達到最大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