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10-01] 看紅樓夢感受特別深
「《紅樓夢》？當然看過，不過不是六歲看的，是二十六歲。成年人才看『查抄大觀園』，感受特別深。什麼叫抄家？光是看小說不成。曹雪芹寫得出『忽喇喇似大廈傾』的名句，在他是字字血淚。」楊紹明看《紅樓夢》有兩重身份：一是北京大學歷史系高材生；二是文化大革命最早被打倒的「彭（真）羅（瑞卿）陸（定一）楊（尚昆）反黨集團」的「狗崽子」，看透人間的世態炎涼之後，再讀《紅樓夢》，楊紹明對歷史的領會進入更深境界。
毛澤東畢竟是鷹
楊紹明平靜地回憶惡夢似的文化大革命，「我作為『黑幫』子弟，下放到河北山區，社會地位一落千丈。我帶著學生開門辦學，到貧苦農民家庭同吃同住同勞動，有時喝著白薯酒，過著流放生涯。後來我父親被弄到山西，母親跟著也去了，父親是被『監護』的身份，我也去了，」對於那幾年受到靈與肉的折磨歷程，楊紹明一言蔽之曰：「只有我在兩老的身邊張羅吃、喝、拉、撒、睡。」就像用了柔焦鏡的低調照片，盡在不言中。
少兒時代的楊紹明，會纏著毛澤東伯伯在郵品上簽名留念，毛主席打趣地說，「怎麼又要簽名啊？」依然是來者不拒。儘管在「文革」中歷盡磨難，楊紹明對毛氏的歷史評價還是：「鷹有時比雞飛得低，但是，雞永遠飛不了鷹那麼高。毛澤東有大魄力，有理論。」曾任中央文獻研究室副主任，對許多未公開的史料可以先睹為快，他也看到中國體制上的毛病，「我看得比較透，不好說。老外交家黃華常說我的攝影集，就是形象的中國黨史，其實，只是改革開放史，其中有鄧小平的年代，有沉浮的胡耀邦、趙紫陽，一編出來就是一部現代史，將來出書？一要時間，二要時機，社會需要，哈哈哈。」
我是中國的小「泰山」
為了籌辦名為「承傳與開拓」的華人攝影家風光攝影藝術展覽，身為會長的楊紹明提前六天到香港，已馬不停蹄地張羅了一周時間，額上的五道皺紋已深入髮際。一談起中國人的風光攝影藝術，他疲憊的臉上又泛出光彩，略為沙啞的嗓音立時高了八度，「中國人的攝影歷史幾乎與西方同步，十九世紀中葉已有先驅者。當然，西方的科技領先，社會富庶，攝影技術水平普遍地高。但是，中國人的風光攝影，挾五千年文明的積澱，用鏡頭表現自然景物，特別是神州大地的壯麗河山時，照片所表達的濃情厚意，有其『意在筆之先』的文化底蘊，才是華人攝影家的強項。」楊尚昆當了多年中央辦公廳主任，是中南海「大管家」，楊紹明也有遺傳基因，「我這個人最樂意做組織工作」，「世界華人攝影學會」也是他得意之筆，在幾百幅攝影作品的大型展覽中，楊紹明自己只有一幅小小的《揚州三月》，「『總把新桃換舊符』嘛，畫面近景是一枝碧桃，迎春花，背景是老樹，面對腰纏十萬貫的繁華景象，感嘆無限。我相信輪迴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我愛看老莊，『一尺之棰，日取其半，萬世不竭。』什麼歷史事件也是禍福相依。《史記》中陳勝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項羽說，『彼可取而代之』。近幾年我變成自由職業者，遊離於世界之外，寧願『上山』，也不『下海』。小時候看《泰山》電影印象很深，今天，我就是中國的小『泰山』，飛來飛去，做個民間大使，帶著文化使命，從二十世紀跑到廿一世紀。」 文、圖：丁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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