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2-15] 露天咖啡座：古畫真贗考眼力

秦時月

　書畫作偽，由來已久。清代民國，更是高手輩出（譬如張大千），以至於近年來字畫拍賣會上古代名家贗品時有發現，甚至鬧上法庭。當然更多情況下，是買家不明就裡，購進贗品還喜滋滋地珍藏於秘室。

　有的名家贗品，即使被明眼人看破，後者也往往出於厚道與修養，不輕易洩露天機。某次大型字畫拍賣會上，一幅鄭板橋的墨竹引起我的注意：此畫篇幅頗大，紙質因年代久遠已然泛黃，筆墨帶有「板橋道人」的顯著風格，左側的題句更有「碎石鋪路」的特徵，與竹石相映成趣。鄭板橋是「三絕詩書畫，一官歸去來」的怪才，其墨竹圖融合詩書畫，獨樹一幟。但是仔細審視，總感覺此畫筆墨之間略微拘謹，放達不足。一位老者見我望著此畫發呆，緩緩走過來，似乎自言自語地低聲道：「不對，筆墨有問題，清代的高仿。」話語未畢，人已飄然而去。一語點破，而不露形跡，真高人也。

　其實買家的心態也很複雜。有的買家花重金購下古代贗品，發現其中玄機，為時已晚，一般情況下，為了顧全面子，不會輕易打官司或要求退貨。上世紀三十年代，少帥張學良就吃過張大千的苦頭：他買下石濤的山水畫，後來才知道是張大千的仿品，少帥聲色不漏，見到張大千，他一句不提贗品，卻意味深長地誇對方筆墨精妙，張大千自然心知肚明。後來兩人居然成了莫逆之交。近些年來，人們從藝術品拍賣會上購到贗品，一般也不聲張，多數情況下是將其參與另一場拍賣會，或轉讓出去了事。

　行家指出，書畫作偽，大致有摹本、臨本、仿本、造本、假畫真跋、改添題款形式等手法。欲鑒別一幅畫的真偽，先要看畫的整體構成，從紙張、筆墨功夫、章法等多方面綜合判斷。如鄭板橋畫的「墨竹」簡潔流暢，而仿品卻顯得鬆散繁雜，筆墨拘謹，畫面青石上的苔點，沒有鄭板橋那種「黏」在石上的效果。造假畫固不易，造假題跋、落款更難，一些「高仿」之作，就是在題跋和落款露出破綻。例如「八大山人」的「八大」兩字，以「哭之笑之」而聞名，要仿得天衣無縫，談何容易。

　欲鍛煉鑒別字畫真贗的眼力，至少應該找一切機會多看真跡，或悉心觀賞字畫圖冊中的真跡圖片，揣摩其運筆功夫，熟悉其風格特徵；看贗品展覽，比較真贗，也十分有益。前兩年，上海文物商店將近四十件仿明清畫家的贗品公開展覽，展出的都是清朝及民國時期的「舊仿舊」贗品，如「明四家」、「清四王」、「揚州八怪」和「八大山人」等，足以亂真，令人大開眼界。

　行家對買家的又一提示是：「別聽故事」，即集中精力鑒別字畫本身，不要聽賣家說字畫的來歷、承傳等「我爺爺」之類故事，它對鑒別字畫，一般不會有更好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