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5-09] 飲茶聊天：文學與改編

．顏純鉤．

　因為財政司司長唱了《獅子山下》插曲，港台塵封多年的電視單元劇《獅子山下》又捲土重來，在電視台重播，而且受到觀眾的歡迎，傳媒也有一些回應和評論。

　港台電視部在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初，曾經拍過一些很好的單元劇，不少在市民心目中留下深刻印象。他們致力於拍一些文學性強的作品，不少有理想的編劇和導演，在港台這面大旗下集結，選取具典型意義的社會題材，以文學語言電影技巧，剖析社會矛盾，發掘生命真諦，為涼薄社會中的真性情張目，為弱勢群體撐腰。他們推出的單元劇，都能抓住社會脈搏，故事富時代氣息，人物也有風釆，往往節目一出街，就得到熱烈反響。

　港台電視部還拍過兩輯的「小說家族」和「寫意空間」。拍「小說家族」時，記得是名導演黃志先生任策劃，當時有一批年輕的導演參與其事，我記得有羅卓瑤、方育平等。作品似乎先由黃志和導演敲定，然後他們共同約作者深入討論，了解創作的背景和動機，聲言改編將是一次新的創作，故事未必受原作局限。

　記得曾與黃志和羅卓瑤在灣仔一家餐廳談過一篇小說的改編，他們問得很詳細，一些陌生的處境、人際關係，一些奇特有趣的細節，都很小心地記錄下來，作為改編時參考。

　後來短片拍出來了（記得每片半個鐘頭），影片和原作果然有較大出入，除了主要人物沒什麼改變、某種感覺和格調一脈相承之外，其他的場景、情節、細節等等，都面目全新。作者看了這些改編作品，初時都有些納悶，後來見短片能自圓其說，另有風貌，也覺得不失為一種有趣的試驗。文學與影視的對話，不同表現形式的比較，有另一番文化探尋的意義在內。

　我和也斯討論過這種不同形式對話的方式，都覺得是一種不錯的策略，至少可以吸引一些平日不怎麼閱讀文學作品的觀眾，通過短片去接觸原作。

　港台後來拍的「寫意空間」，時間好像更短了一些，情節只一個大概，又穿插了作者現身說法和評論者的導言，雖然編導仍舊保持了那種可貴的誠意，但因為篇幅已減至不能再減，呈現捉襟見肘的窘態，反應也就沒有「小說家族」的熱烈。那時外人看港台的製作，也明白強弩之末，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了。

　此後多年，偶爾碰到港台中的熟人，問起有沒有機會再作這類嘗試，他們都說資源有問題，看起來難以為繼了。

　近日與李歐梵教授談起，他對港台早年的這些文學改編作品十分感興趣，說希望都找來看看。想起當時，社會文化氣氛似乎比現在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