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10-20] 聊天室：歐元新皮夾子

周　天

　浙江省民營企業越來越繁榮，今年上半年財政收入比去年同期增長百分之二十八點四。這一現象，現在越來越引起人們的關注。《新華每日電訊》九月三十日有關報道中，說了一件小事：歐州市場上，到處是浙江商人生產的歐元皮夾子。原來，歐元問世之後，在歐州經商的浙江人，發現歐元紙幣尺寸比原來大些，歐州人早先用慣的皮夾子嫌小了，馬上決策，在老家生產適應於歐元的新皮夾子，運到歐州市場上銷售，果然搶得了商機。

　這是件有趣而且也有教益的事情。這個商機，何以能由民營企業家發現？答曰，浙江省到處都是民營企業。舉個例子，全國最大的襪子生產基地——浙江省諸暨市大唐鎮，大大小小的民營企業就有七千多家，這就說明，浙江省民營企業的繁榮程度。人多眼雜，這個人在這裡發現了商機，那個人在那邊也會發現商機，不是說群眾路線嗎？這就是發現商機的群眾路線。而且，民營企業一繁榮，就職崗位也就多了，困擾別的省、或者說困擾大多數省的下崗問題，對於浙江省而言，也就自然而然地解決了。

　要說浙江省有什麼經驗，我看最重要的一條就是，政府對民營企業採取了真心實意的支持態度。

　如果某部門對民營企業支持得不夠也會出問題。同是《新華每日電訊》九月二十六日的另一篇關於泉州市刺桐大橋扯皮的報道，則引人深思。一九九四年，為了緩解泉州市的交通負荷，經政府同意，以泉州市民營名流公司為主的十五家民營企業，投資二點五億元，興建刺桐大橋，政府只佔小量股份；一九九六年建成。這項被經濟界人士認為是「民營企業走向聯合投資的範例」的工程，建成至今，卻始終不能與近在咫尺的高速公路對接；但是，離高速公路相當遠的泉州大橋，卻花費巨資，修建了一條長達十多公里的連接道路，讓車輛至少要多花十五分鐘車程，兜大圈子從泉州大橋走。於是，民營企業家們花了二點五億元建成的刺桐大橋，就這樣擱淺在那裡，不死不活了。由此，泉州市的交通負荷仍未緩解。為什麼？原來這裡牽涉到收費權的問題。

　問題還在於，不僅是一座橋的交通問題，還會影響相關的建設項目。例如，當計劃總投資三點二億元的泉州灣後渚跨海大橋拿到廈門投資貿易洽談會上招商時，連續五年都引不來外商。「一朝一人被蛇咬，十年人人怕井繩。」看來，泉州市刺桐大橋的嚴重的後遺症，正在顯露出來。

　兩千多年前，司馬遷在《史記•貨殖列傳》裡說：對於「貨殖」，亦即民間工商業，「善者因之，其次利道之，其次教誨之，其次整齊之，最下者與之爭。」司馬遷當然是批評漢武帝而不可能是批評今人的。不過，今天讀這段話，依然覺得，司馬遷實在是太了不起了。「最下者與之爭」一句，實在耐人尋味。大局如此，小局亦然。滿林子鳥兒，一槍打死了一隻，轟的一聲，鳥兒都飛光了，只有放下鳥槍，才能立地成佛，鳥兒重新投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