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9-27] 密爾頓花園
（澳大利亞）冰夫
車速不算慢，沿著高速公路行駛了兩個小時，女兒仍在翻地圖。離我們要去的目的地似乎還有一段路程。前幾天一位愛好旅遊的朋友告訴我，出悉尼南行，約兩個多小時的車程，有一座典型的英國式園林Milton Park。建築設計別致，景色典雅迷人，是假日休閑的好去處。他說：「密爾頓花園建於一九一○年，在悉尼算是較古老的私人花園，據說園主人安東尼和夫人奧薇娜為此頗費過一番心事，一開始他們就將花園修成與眾不同。可惜奧薇娜一九二九年去世了。他的第二位妻子瑪麗又在修建中給了他更多的幫助。現在花園裏有珍稀樹木三十種，很有特色。雖然不能比江南的古典園林，但可與上海嘉定的秋霞圃媲美，你們肯定會喜歡。」
江南園林眾多，當然首推蘇州。拙政園的精緻典雅，獅子林的奇詭怪異，滄浪亭的古樸疏朗，網師園的隱秘曲折，怡園的玲瓏，留園的別致，堪稱中國園林建築史上的傑作。而上海近郊嘉定縣的秋霞圃，本是明代私人花園，重建於一八六二年，假山以土帶石，別具風格，山坳曲徑，林木參天，洞壑峭壁，結構渾成，在造園藝術上獨具特色。
密爾頓花園比秋霞圃晚五十年，它的特色是在建築設計上，保持英國愛德華時代的風格。你放眼望去，明顯感到這是與我國園林迥異的西方花園。那塊狀似的建築，幾何形的苗圃，或淺綠，或深紅，或淡紫，或橙黃，或青蓮，或粉白，鮮明的色塊使遊人神迷目眩。
確如友人所說，名貴珍稀的樹木是密爾頓的一大特色。走進花園的接待處，便是高大的楓樹林，已有七十五年的歷史。在它的右邊，有幾株八十年的老樹，它深綠色的葉子，在冬天會變為金黃透明。往下走過一座各色鮮花築成的圍屏，那裏栽著一種稀有的鐵杉，據講它的葉片是傳說中古代米提亞巫婆施行魔法的用具。還有一種意大利的古橡樹，也曾是古埃及人做棺材的木料。而在玲瓏精緻的水池旁，栽著日本的紅楓，火焰般撩人思緒。
花園不遠處，另一個碧清水池旁，矗立著三株有七八十年樹齡的歐羅巴山毛櫸和近二十萬株英國童話中的圓葉風鈴草，此時正值開花季節，萬千個藍色小鈴鐺在微風中搖曳。
總之，密爾頓花園裏，那一條條蓊鬱蒼翠的林蔭道，兩旁有的是高大的英格蘭橡樹和蘇格蘭榆樹，有的是美國雪松和楓香木，有的是意大利的金鐘柏，也有亞洲的紅松，也有歐洲的柳杉和白臘樹。種類之多，不勝枚舉。
我發現在這座花園裏，澳洲本土的一些高大樹木，似乎處於客居的地位，倒是沿山坡自然錯落的地形，栽種著各類灌木叢，特別引起內子的興趣。其中一些開著細碎的小花，有的濃麗，有的淡雅，五色繽紛，顯然都是澳洲特有的植物，它那芬芳的香味，惹來一群群蜂蝶的喧鬧。
密爾頓的另一特色是它階梯式的草地，碧綠純淨，從高處看去，彷彿鋪著一層層厚絲絨毯。在那草地底部正中，一座漢白玉雕刻的噴水池，維納斯亭立於精緻的圓形盤面中央，涓涓細流，從那環繞圓盤的十多個小青蛙口中噴出，那迷蒙的水霧，在正午的陽光映照下，好似飄蕩著斑斕的紗絹，襯托出草地更加大而美。
悉尼的氣候變化快，剛才雲淡風輕，和煦的春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正慶幸這是遊園的好時光。誰想到這時卻淅淅瀝瀝下起雨來。不過這迷濛的細雨，倒也滋潤了密爾頓的詩情，增添了它的美感。美學大師朱光潛說：「同是一棵樹，看它的正身本極平常，可它的倒影卻帶有幾分另一世界的色彩……新奇的地方都比熟悉的地方美，東方人初到西方，或是西方人初到東方，都往往覺得面前景物件件值得玩味。」此刻，我彷彿正體驗這一審美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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