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4-23] 人物紀事：嬉笑怒罵王闓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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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一世如袁世凱，照樣遭王闓運挖苦。

傅　傑

　王闓運對後學和藹耐心，百計提攜。但要因此認為他是個彌勒佛般的好好先生，那就錯了——他同時還是一個很刻薄的人，對於達官貴人，他就沒有那樣好的態度了。

　湖廣總督端方在百日維新期間擔任過農工商總局總辦，變法被以慈禧為首的保守派扼殺時，該局被裁撤，但由於端方寫了一首詩來取悅慈禧，所以在激進的同僚中未受到嚴懲，後來還不斷升官。端方還是著名的古董鑒賞家，收藏的文物很多。這天兩人晤面，端方給王闓運看一個剛到手的瓷瓶。王闓運一面欣賞，一面笑嘻嘻的指桑罵槐：「這玩意兒倒是個玩意兒，只可惜它既不『端』又不『方』。」

　王闓運設家宴招待剛到任的湖南巡撫陳寶箴。席間陳寶箴恭維湖南人才眾多，王闓運點點頭，居然指指立侍在側的家僕說：「是呵是呵，要是他們也有機遇，都可以做湖南巡撫！」讓陳寶箴好不難堪。

　袁世凱篡位為民國大總統後，王闓運的弟子、袁世凱的幕僚楊度出面請王闓運到北京出任國史館館長。袁世凱用自己的專車迎接他，並召集百官舉行盛大的歡迎宴會，態度極其恭敬謙卑。宴散回住處，車過新華門，王闓運大叫：停車停車。車停下來，沒人知道他要幹什麼，就都看著他。只見他瞇著眼，對著「新華門」三個字左看右看，忽然歎息著說：「怎麼題這麼不吉祥的字啊？」在場的人十分驚異，問怎麼不吉祥。王闓運說：「我老了，眼睛花，門額上寫的不是『新莽門』嗎？」大家都聽出來，他這是借題發揮，拿袁世凱比篡漢的王莽（王莽竊位後改國號為「新」）。沒有一個人敢搭腔。

　而王闓運以「民國總統」為頭撰寫的對聯，更是不脛而走，傳遍京師：民猶是也，國猶是也，何分南北？總而言之，統而言之，不是東西！朋友問他：這是您寫的嗎？他乾脆地回答：「是！」並倚老賣老地補充說：「總統是我年侄，我罵他不是東西，這不算犯法吧？」（王闓運二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