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9-25] 妙筆可言：古時候的城 放大圖片
古老的街道，無言的訴說。
王小妮
城，是吸引容納人，讓人能夠停留聚居的地方，它把很多方便提供給它的居民。城這東西自從出現在人的生活裏，就代表著又安全又安逸又奢華又規矩繁多。
亂丟垃圾要斬手
首先是安全，中國曾經有過的古城，都有高牆圍繞。在沒有磚發明的時代，護城的牆只能是泥土壘的，遇到雨天，要拿出早備好的草編物來遮蔽牆體，這叫「蓑城」。守城的地方官員玩忽職守，讓城牆挨了雨淋，就是犯法。古城的規則嚴格，到夜間實施宵禁，凡在天色變黑後還遊走街上的，統統被視為盜。周時的城規，還有關於行路人的，男在左，女在右，中間行車。
《韓非子》中說「殷之法，刑棄灰於道者，斷其手」。殷朝的城市垃圾，肯定不會有今天所說的「不可回收」物，但是對把灰塵倒在街面上的，實行斬斷手的嚴刑，想想殷朝的道路，應當乾淨到極點。孔子的徒弟子路曾經質疑這個刑法過重，到了秦朝，這法律略作修改，從砍掉手，變成了略輕的刑罰「刺黥」，就是在臉上刺字。
集市邊走邊吃要嚴懲
城裏充滿了嚴厲的規矩，既規定限制著居民，也同樣限定了造城者。按周朝的城市定制，凡城市，都要設十二個城門。今天的北京城在元朝初建時候，依照的周制，東西南北各有三個門，總數是十二城門。到了明朝，卻有人以城大難守為理由，東西北三面都擅自改成了兩門，老北京從那時起，只有九個門。到清朝，文人們感歎，不實施古制，使京城偏向而不壯觀。
城中設有集市，周朝時候，集市的管理制度就嚴格得很，現在聽了都覺得古人的嚴謹超過今天，不可亂擺賣，物價必須標明高懸示眾，邊走路邊吃食物的，衣著奇異過市的都要嚴懲，而且，當時已經有失物招領處，失物被當街公示三天，沒人來認領就充公。當時的集市上的陳列也應有盡有，能買賣的有「人民，牛馬，兵器，珍異」。人民，就是奴婢。古時候上市的「人民非良人」，是罪犯或俘虜。牛馬生意中有一種叫「牙人」的，靠伶牙俐齒討價還價生存在買賣雙方間的中間人。這個職業到二十世紀中後期還殘留著，討價還價是默默的，把手探到對方的衣袖裏，在捏掐間間完成的。有點像民間的黑箱操作，有點像今天的經紀人。
賣羊肚裏先灌水
現在的人，都把唐朝稱作盛世，隨著盛唐的繁榮，也帶來了混亂，在唐以前的城，嚴格劃分出了街和市，街是行人走路的，不可擺賣，商業活動都集中在市。集市有嚴格的區分，書市上不可賣食物，牛馬人民市上不可賣農具。漢時候有長安九市的說法。到了熱騰騰的唐朝，街頭亂擺賣已經有了。可見今人的許多規矩不過是繼承，可見傳統並不全是好的。比如春秋時候，就有山東人，早上起來把當天要賣的羊灌一肚子水，再小心地牽到集市上去賣。原來，灌水，這個二十一世紀的網絡新詞，也能在古老到中華幾千年的地方找到活註解。（【小妮講古】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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