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9-25] 濠江舊話：新馬路的月光 放大圖片
月是故鄉明。
何江西
昔日的澳門，中秋節是最令人愉快的傳統節日之一。起碼，對於孩子們而言，學校都放假了。
最愛走馬燈
澳門的中秋節，人們總是要送禮的。禮物不外乎洋酒、生果、香煙，樂壞了雜貨舖的老板們。除此而外，中秋節自然少不了月餅。節日前，全澳門的大小餅店都掛起了招牌廣告，琳琅滿目。其中最炫目最華麗的，是澳門最繁榮的一條街道，新馬路——殷皇子大馬路。這條街道我們澳門人稱之為新馬路，是昔日最繁榮的市中心區：中央酒店，國際酒店，大豐銀號，大西洋銀行，域多利戲院，平安戲院匯聚於此，著名的月餅店也有分號開在一處。記得當年兩間最有名氣的餅家是「英記」和「顯記」，他們的月餅當然最好，但卻也是最昂貴的。在小孩子心目中，這兩間餅店最吸引人處，還不是月餅，而是他們設在門口的廣告燈——活動的，猶如古代的走馬燈。在中秋節前夕一段日子，父母都會在晚上帶我們來到這裏看燈，孫悟空三打白骨精，嫦娥奔月，桃園結義……那些傳統民間傳說裏的神怪人物，在廣告燈裏整晚不停晃來晃去，把我們這些孩子逗得樂透了。現在，這些只是擱在童年回憶中的往事了，新馬路再也不見那些燈影，月餅店沒落了。
小木槌敲出五仁月餅
今年中秋節前夕，我回到澳門，有幸看到昔日傳統的月餅製作工藝，也嚐到了新出爐的「荳沙月」。總覺得，那味道比起「三黃蓮蓉月」、「金華火腿月」之類來得甘美多了。我也買了「五仁甜肉月」，為的是它勾起了心底母親親手做月餅的記憶。從前孩提時，中秋節還有三個月才來，你就可以在澳門一些橫街窄巷，看到一些月餅的家庭作坊。記得在母親帶領下，我們幾個兒女一起圍住一張小小木箱，上面堆放了瓜子、欖殼和合桃等乾果。做甚麼呢？我們各自用一枚小木槌，把這些乾果敲破，取出果仁，撿來作「五仁甜肉月」的餡兒。母親的一對手是勤勞的，我的一對小手是抓著希望的。兩廂鼓擣，多少功夫方做得出一塊月餅。
好了，今天澳門孩子們過中秋節，不用再看著月亮，去尋求嫦娥的影子了——太空人早已去那兒找過了。嫦娥的芳蹤也好，月餅、芋頭、柚子和燈飾也罷，都不合他們的胃口了。有點好笑自己還在追尋那些童年往事。雖然如此，澳門獨特的文化傳統，我還是會不捨地追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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