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0-17] 百家廊：日本純文學再聚焦 放大圖片
火燒金閣寺一事成為歷史上的「羅生門事件」，三島由紀夫的作品《金閣寺》便是以此為題材。
陶 然
在倉敷，所住的酒店對面，正好是一家電影院，上映美空雲雀的系列電影回顧展。美空雲雀歌影雙棲，她的歌以前聽過，電影卻沒看過，原本想要看一場，不料只有下午放映，晚上停業。看來這裡的影業也不景氣，小小的大堂昏暗，沒一個觀眾。當我們跨進去，一個中年男職員不知從哪個角落竄了出來，殷勤接待，甚至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放映時間表，請我們參考。
美空雲雀是日本國寶級歌手，她出生於一九三七年，逝世於一九八九年，享年五十二歲，有日本「國民歌手」之稱，日本人將她的音樂視為至高無上的藝術。她的歌曲也曾流行台灣、香港。
無緣觀賞美空雲雀的電影，卻在倉敷的Tivoli公園遭遇美空雲雀的名曲之一《蘋果的追憶》，那是一次中學生吹奏團的星期天音樂會壓軸節目，那悠揚的旋律，讓人無端墮入往事的回憶中。
九十年代文壇變「肉壇」
Tivoli公園內列在人行道兩旁的燈柱上，都縛著紅色的小旗，旗上印有黑色的側面人像，趨近仔細一看，原來是紀念丹麥著名童話作家安徒生誕生二百周年。莫非安徒生或者丹麥和這個Tivoli公園有關係？
日本文壇自上世紀九十年代末，便被日本評論譏為「肉壇」，因為書商為了牟利，作家為了揚名，於是便合作炒作情色文學；甚至有「只要性愛描寫刻骨細膩，就是好作品」的說法。但其實也有一些作家不向世俗屈服，例如純文學作家片山恭一，他於一九九○年發表《不要相信約翰．連儂》而成名，二○○二年發表的《在世界的中心呼喚愛》，更在日本文壇掀起「純文學熱浪」。
今年四月十五日，沉寂兩年之後的片山恭一推出新作《雨天的海豚》，又一次將讀者的注視焦點拉回到純文學的聖殿，至今該書已銷出一百七十多萬本，並已於五月推出同名電影。該書收輯的四篇故事已超越此前人們對小說界限的定義。它既作為新世紀啟示錄，也給人們開啟了通往未來世界的神秘窗門。
少女作家獲文學獎
除此之外，今年一月，兩位少女，十九歲又十一個月的綿矢里沙和二十歲又五個月的金原瞳，分別憑著《真想朝那個後背踢一腳》和《蛇的耳環》，奪得日本純文學最高獎芥川龍之介文學獎，成為日本純文學界的一件大事。
一月底，《蛇的耳環》由日本第三大出版公司集英社出版單行本，三月中旬，其銷量即突破五十萬本，一舉登上「日刊暢銷排行榜」第一位。《蛇的耳環》甚至成為一種社會現象；當然有些評論家也不以為然，針對小說提出了極為尖銳的批評。
當《文藝春秋》雜誌記者專訪她，問她「是否感覺自己很了不起」時，金原瞳答道：「這是絕對沒有的事情，的確，獲獎後我受到了社會各界的矚目，但是我對於寫作的心態和獲獎前是完全沒有變化的。近來收到許多讀者的來信，在信中他們稱愛我，所以也愛我作品中的主人公，我看了當然很高興。但坦白說，我無法令自己去真心愛他們，我愛那些能給予我的小說公正評價的文學界前輩，無論獲獎前後，他們的態度一直沒有變化，這對我是很大的安慰。」
說起芥川龍之介文學獎，不能不提起日本著名作家芥川龍之介。以他命名的文學獎能夠成為日本純文學的最高文學獎，亦足證他在日本文學界的地位崇高。今年五月的一天，我遊京都嵐山，中午天熱，穿過一片竹林時，但覺涼意森森。我忽然便想起芥川龍之介的著名短篇《竹林中》，日本大導演黑澤明根據這篇小說改拍的名片《羅生門》，便有竹林的意象，而「羅生門」更成為懸案的代名詞。
堅實的文學傳統
其實懸案也不止是「羅生門」，比方京都的金閣寺，也有過一段離奇的故事。傳說寺內一小僧因叶嫉它太美，一把火將它燒了。日本鬼才作家三島由紀夫便以此創作長篇小說《金閣寺》，卻把小僧寫成因仰慕金閣寺而入寺當和尚，進寺之後卻對金閣寺大失所望，因而把它燒掉。
當然，這是創作，並非事實。從小說的角度看，《金閣寺》當然是成功的，公認是具象徵性、最耐人尋味的一部傑作，曾被翻譯成十三國文字，成為三島由紀夫被提名諾貝爾文學獎的主要代表作。
我在那個下午流連忘返，靜立在水中的金閣寺，在斜陽下閃光，美得有些淒涼。我忽然想到日本的文學。本年度的吉川文學新人獎，於三月二十五日揭曉，日本兩位風格迥異的作家垣根涼介和伊阪幸太郎第一次在這個獎項中並列獲獎，令年初並不被看好的低迷的日本文壇為之一振。
吉川文學新人獎已成為日本大眾文學領域的重要獎項之一；司馬遼太郎、渡邊淳一、林真理子等都因曾獲獎而揚名。但在日本文壇，擁有言情、推理小說大家之外，還有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川端康成、大江健三郎，即使流行文學盛行，從事純文學的作家依然堅守陣地；看來，這也和他們堅實的文學傳統有關。（從美空歌曲到芥川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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