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0-28] 心同東西：禪宗:中外文化融合的範例 放大圖片
許嘉璐
錢 華
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許嘉璐在上周一的香港城市大學傑出學人講座上，以《禪宗－中外文化相融的範例》為題，向城市大學的師生做了一次演講。許嘉璐還是北京師範大學漢語文化學院院長，長期從事訓詁學、《說文》學、古代文化學、中文信息處理等學科的教學和研究，並曾任國家語言文字工作委員會主任，他亦是著名的語言學家、教育家及社會活動家。
「須知諸相皆非相，若住無餘卻有餘。言下忘言一時了，夢中說夢兩重虛。空花豈得兼求果，陽燄如何更覓魚。攝動是禪禪是動，不禪不動即如如。」
詩無大詁，禪無定說，《讀禪經》是白居易修煉中的體悟表現，禪詩的境界還是讓讀者自己去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盛唐前後，許多朝廷命官和文人都修佛，白居易不但修出了比較強的宿命通，他在修煉中的體悟似乎也比一般人高。
「我們的印象中，白居易的詩歌名篇只是描寫現實生活的《賣炭翁》以及表現愛情的《長恨歌》、《琵琶行》。」許嘉璐在周一的香港城市大學傑出學人講座《禪宗－中外文化相融的範例》演講中，特別介紹了唐代喜歡佛桝之文士，比如王維（摩詰）、孟浩然、韋應物、柳宗元、李翱、白居易。
白居易不僅讀禪經，還讀老子和莊子。他寫過《讀老子》：「言者不知知者默，此語吾聞於老君。若道老君是知者，緣何自著五千文？」還寫過《讀莊子》：「莊生齊物同歸一，我道同中有不同。遂性逍遙雖一致，鸞凰終校勝蛇蟲。」
佛教是中印文化融合
儒家崇尚永垂不朽的精神，佛桝考慮世界的終極和人的終極，道家重視入世和倫理。從道家吸取崇尚清談和追求宇宙的本性，到隋唐，真正把儒釋道集於一身的就是佛桝，佛桝對中國的影響甚大。
竺道生：「至像無形，至音無聲，希微絕朕之境，豈有形言哉！」《老子》「大音無聲，大象無形。」將竺道生和老子的話比較，發現儒佛具有相通之處。
一切法的存在與生起，是依於因緣的，這是佛法的根本意義。《中論》「不生亦不滅，不常亦不斷，不一亦不異，不來亦不出。」和《論語》「過猶不及」以及「中庸」表達一樣的意義。佛桝和儒桝在相通之處接近，不通之處學習，許嘉璐認為這是中印文化進一步交流的標誌。
印度佛桝在兩漢之際經西域傳至中國內地，世人以靈異視之。到南北朝時期，通過譯經和傳播研究，佛桝得以消化和融合。直至隋唐，佛桝因融合而不斷發展起來，並在唐代還產生了天台、華嚴、法相和禪宗等這些富有特色的中國佛桝宗派。其中的天台和華嚴宗對中國的影響最大，然後傳到韓國和日本。
佛桝非怪異，它是觀察世界宇宙的方法，是中印兩國文化的融合。
佛不是神
為甚麼一個研究中國古代漢語的學者，竟會對佛桝有這麼深的認識？
宗桝是極其複雜的歷史現象，人類文化均可以在宗桝中集中體現，佛桝尤其是其中的瑰寶。「不研究佛桝，就無法將語言研究進行下去，很多語言文化現象就難以解釋。」許嘉璐稱。
其實，今天很多的漢語都是佛桝中常用的，比如「世界」就是佛桝語言，「一了百了」的「了」亦是佛桝常用的，還有「宇宙」等等。
一般人信佛，想得道成佛，其實佛並不是神。佛最初是「覺」和「智」，羅漢和菩薩就是「覺」的水平。
佛桝的「三學」，「戒」：行為之約束；「定」：由定得悟，覺慧開也。中華的道家，順其自然，儒桝重視倫理和現世生活，佛桝將因緣之說和開悟之說融為一體。
「禪宗就是佛學的儒化，宋明理學就是儒學的禪化。」許嘉璐認為，中印文化相互融合一統。不借外來文化補充，憑自身力量變革，這門學問或者宗桝就會衰落。
禪宗，這一中外文化範例成功融合，究竟給我們甚麼啟示？
異質文化和平共生
許嘉璐認為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來思考：
首先是文化接觸相融，應該以和平方式進行。其次民族文化需取營養於異質文化，僅依自身變異，則效力有限，可能萎縮。而吸收異質文化，關鍵在於化為己有。文化融合需時甚長。此由文化本質所決定，文化是一種生活方式，思維方式，是養成的不自覺的行為習慣。最後是文化興衰，執政者與知識界之「自覺」關係至大。
許嘉璐認為最後的一點「執政者與知識界之『自覺』關係至大」最重要。這讓他不覺想到的是香港這個中西文化交融的「點」的作用。這是中國任何城市不可以取代的。香港中西文化長期共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香港的政府經濟管治、政治管治、學校管理都可以吸收中西融合的經驗。中西交融香港就是一個「點」香港城市大學就是一個「點」。
許嘉璐將香港比喻成是「牛與羊反芻的胃」。香港先將西方的文化吞下去，一部分消化了，再經另一個胃去內地消化。
他稱隨著內地改革開放，兩地交融日趨緊密，香港的中西交融的「點」作用只能增大，在世界上的地位更加會提高，在亞洲的地位也當然更會提高。
|
放大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