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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11月19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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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1-19] 妙筆可言: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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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妮

 東北有一種一年生的草本植物,白花小果實,果熟變金黃,味道甜,過去野生在路邊,野馬蓮野艾蒿叢中准有。女孩們喜歡它的果子,挖幾棵種在院子裡,不知道學名,都叫它「姑娘兒」。上星期,我在深圳一家小水果店見到超大個的「姑娘兒」,顯然改良品種又用了不少化學肥料,味道遠沒有野生的甜。店家給它命名「金聖果」,還有特別介紹:來自原始森林,純粹綠色食品,治療某種某種疾病。把我看得愣在櫃台那兒好一會兒。

 有數字顯示,整個歐盟的綠色食品種植比例是百分之一點九,德國是百分之二點六。中國的綠色食品面積究竟多少,原始森林在哪裡,反正我不知道。

盲人空山賣果

 聽上兩代的老人講長白山的野果山棗子,總講總講,感覺那就是傳說中的神仙果,好吃得不得了。去年深秋在東北的輝南縣見到了。是雜木密林中寂靜的火山口邊,一個盲人終於聽到空山裡有人聲近前,朝我們高喊叫賣山棗子。灰灰的一撮捧在他手上。盲人說:節氣過了,擱陳了,趕不上前一茬的好吃。看見那盲人天生的一雙白眼睛,馬上把他舉過來的山棗全買下來。

 名不副實的果子,在想像中甜蜜了許多年的山棗子並不好吃,細想想凡到今天還任它野生著的果實不可能有多麼好吃。

 果實努力成熟努力生長,本意當然不是給人吃的,但是,人要吃它。用北方農民的話說:鑽心摸眼兒要琢磨那一口。

佔有出於本能?

 中國古代寓言中的傻老漢愚公帶領家人移山的地方,有雲台山風景區,一個秋天我們去玩,偶爾見一些高樹上結了柿子,紅得好看。外地遊人急問,能不能吃?當地人回答,咋不能!聽說能吃,興致來了,又撿又摘又打,青的紅的,裝滿了渾身的口袋。可憐的柿子們隨人旅遊到了晚上全部揉爛,黏黏的綠皮紅汁,哪裡還能吃?但是,沒人為那陣狂熱採摘悔悟。人們已經習慣了,人奉行著我看見了的東西,就屬於我的怪思維。樹上有果實,人本能地停下來,要佔有它。

 在德國斯圖加特的城郊,秋天的綠地院落道路間,樹上的果子們顯現了,前一天看它們發黃或者發紅,第二天已經自然落地,第三天成泥,經過樹下的人和車,並沒見誰去特別留意它們。窗外一棵梨樹,落了一地的黃梨,我試過它的味道,和超市裡每公斤四.九九馬克的水果沒多大區別,但是,任它落地爛掉沒人撿。幾十公里外的黑森林,層層落葉埋著幾年間的乾核桃,試著砸開一個,皮薄而肉多。

飢餓觀念地久天長

 原始人出門後的習性一定是仰頭遠望,低頭洞察,決不錯過了任何可以吃的東西,沒有百倍的醒目他必然挨凍受餓。今天在全國都有知名度的長春東北師範大學附中,它的校辦食堂在六十年代掛有一條橫幅,「常將有日思無日,莫待無時想有時。」飢餓遠去,它該不會四十年不變,一路懸掛到今天,但是,類似的概念在中國人心裡還是深厚。

 長春人和斯圖加特人,誰更接近正確,究竟有沒有正確?假如人只關心人的事,樹只關心樹的事,據說生物鏈就斷掉了,但是所謂的那個鏈,或者只是人類某一時期的強詞奪理。(小妮講古•出門在外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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