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2-03] 寫我遊心:賢良文學
焦正安
在虎丘景區的二十多個景點中,五賢堂是不起眼的。看完順路的、名聲響的,腿也酸了眼也累了,也該趕虎丘以外的景點去了。
五賢堂前可羅雀
我是在出門前回顧(看遊覽圖)時才注意到五賢堂的。由此想起了曾經去過的九江五賢閣,就回過頭來找。五賢堂在大雄寶殿東側。堂內有巨幅五松圖。一副對聯為:「天下蒼生待雨霖,古來賢守是詩人」。第二副是:「朝煙夕靄,諸嵐收萬象之奇,公等文章俱在;雅調雲衿,異代結千秋之契,誰堪俎豆其間?」書此聯者是明崇禎年間的陳元素。他不是著名詩人——這樣可以排除後世詩人頌揚前輩詩人而其實是詩人們自詡這一點。我被蚊蟲叮了幾口,這說明這裡偏僻、陰暗,遊客少。我逗留的一刻鐘左右,只有三四個遊客路過這裡,而別的景點是人擠人。
五賢閣的五賢包括著名詩人陶淵明、白居易,五賢堂的五賢則全是著名詩人。兩者都非為推崇他們的文學成就,而是看重他們做的實事——他們搞的可不是勞民傷財的形象工程,歷史上為官而且做了好事(今人還受其益)的文學家能數出不少來呢。他們的作品首先教化了自己,所以做的好事多多。
甄選人才有標準
賢良文學,是漢代開始的選舉官吏的標準之一,簡稱賢良或文學。漢文帝時為尋訪政治得失,始詔「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者」,中選者授予官職。這個名稱後世有變化,但性質無異。文學家本質上有一種表達的欲望,這與直言極諫差不多,以少說不說為佳的官場混子(不是絕對不說,他們說好話假話特別來神)排斥文學是一點也不奇怪的。古代明君任用大詩人是有道理的。
唐代蘇州轄區比現在大,刺史是實權很大的官。韋應物,長安人,788年秋任蘇州刺史,兩年後離任。「省民俗」是他的處事原則。白居易,太原人,825年任蘇州刺史。他主持開鑿了山塘河,後人把山塘堤命名為白公堤。劉禹錫,洛陽人,832年任蘇州刺史。他花了很大氣力做賑濟救災工作。王禹偁,濟州(今山東)人,984年任長州(吳縣)令。世代務農,出身清寒的他是一個作風踏實的地方官。以上四賢都是外地人,開始任職的平均年齡為48歲。第五賢蘇軾沒有在蘇州做過官,但他寓居於此的時間比較長。他說:「到蘇州而不遊虎丘,乃是憾事。」我下了火車,就看到這一句話,誤以為是今人擬的廣告詞。
唐宋以後賢人少了
五賢在世的時間跨度達300年之久,賢人難有。有人要把另外一些蘇州官僚列入其中,陳元素不贊成。想列入「賢」之列的官吏多矣。但是人們心目中大體上還是有個譜子的。到了後代,某些人的權勢已經沒有威懾力的時候,人們就會來行使評判權了。濫竽充賢者,大多貽笑大方。唐宋以後,封建社會走向沒落,文學也走向衰微——缺少昂揚向上的感染力了,像五賢的賢也少了。
天下類似「五賢閣」的閣、「五賢堂」的堂還有不少。他們的意義在於向世人昭示:做了好事,後人是不會忘記的。多做點好事吧!貪官污吏不在乎這些昭示,他們可以做假嘛,自己在位時就做。雖然這些假也有成真的,但總的來說是要大打折扣的。
到虎丘而不遊五賢堂,乃是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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