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2-07] 琴台客聚：新派武俠小說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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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文統(梁羽生)的武俠小說是今天的經典，但卻是當年新派武俠小說的源起。

吳羊璧

　嶺南大學給名作家陳文統「梁羽生」先生頒授榮譽文學博士學位，已經在十一月底舉行了學位頒授典禮。梁羽生兄日前來港，在一次聚會上，他提起，原來由梁羽生、金庸帶起的新派武俠小說熱潮，正好今年是五十周年。五十年前，一九五四年，他的新派武俠小說第一個在報上連載。說來真快，半個世紀了，梁羽生的大名，也就已經振羽而飛五十年。

　說起武俠小說，在中國是淵源久遠的。不要說在清末民初時作為流行小說擁有大量讀者，就是在古遠的史書、筆記、小說中，也不斷出現武俠小說般的因素，使人讀到那裡，為那些俠客形象感到精神一振。

　武俠小說，一是武、一是俠。對武藝神奇的描寫，早就有了。寫作於東漢時的《吳越春秋》，寫越王勾踐積極訓練隊伍，請山林中一位劍術出眾的少女做指導，迎少女面見，半途出現一位袁公，說要試一試她的身手。少女答應了。袁公拔起一枝竹子當作武器，這時竹子端上掉下了一小碎片，少女身形即動，在碎片未落地時已經接住，表現出極為靈捷準確的身手。袁公大服，「飛上樹，變為白猿，遂別去」。少女見越王，論劍法，也非常有哲理，她說劍術家要做到十分安詳，但出手準狠。「見之似好婦，奪之似懼虎」。

　最出人意外的是，就是在寫士人生活的《儒林外史》中，也出現了一段非常生動的武俠情節。

　故事中，在峨眉山一座寺裡，來了一個惡和尚。惡和尚專愛吃人腦。他要向寺中老和尚下手了，還先指使老和尚去打酒，然後，就出現了這樣的一個場面，惡和尚拿著明晃晃的鋼刀，道：「你跪下罷！」老和尚沒辦法，跪下膝行上前，惡和尚又叫他脫了帽子，捏一捏老和尚的光頭，喝一口酒，「右手執著風快的刀，在老和尚頭上試一試，比個中心」。準備「一劈出了，恰好腦漿迸出，趕熱好喫」。

　寫惡和尚之惡，筆墨不多，卻叫人覺得此人惡極了，從容準備，慢慢享受。好了，危險關頭，是：

　「當下比定了中心，執鋼刀，向老和尚頭頂心裡劈將下來。不想刀口未曾落在和尚頭上，只聽得門外颼的一聲，一個彈子飛了進來，飛到惡和尚左眼上……」

　惡和尚左眼中彈，急急趕出來，這時外面伽藍菩薩頭上坐著一個人，惡和尚一抬頭望，一彈又到，把右眼也打瞎了。原來這是一個俠義少年，知道惡和尚在這裡作惡，苦練百發百中的飛彈技巧來對付，果然成功了，讀者舒一口氣。

　古籍中，《史記》的刺客列傳，唐代的傳奇小說，歷代的章回小說、筆記中，都有不少精彩的武俠片斷。如果集中成一本選集，會是可讀性很高的武俠精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