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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月24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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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理斯:向青草更青處漫溯


http://www.wenweipo.com   [2005-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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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然《再別康橋》是一首耳熟能詳的詩,莫理斯的感動卻是個人而私密的。

黃 靜

 「尋夢?撐一支長篙,向青草更青處漫溯。」在英國劍橋大學完成法律系學士、碩士、博士課程的莫理斯,唸著徐志摩那首聞名於世的《再別康橋》。

追隨徐志摩 矢志劍橋

 莫理斯長於十八般武藝之家—妹妹是精通五國語言的藝人莫文蔚,父親醉心占算卜卦典籍,母親活躍於傳媒界和社會公益。身為長子,取得劍橋博士似是理所當然。

 但他打趣說,摘下這麼多銜頭,只為了在那裡呆七年,與徐志摩分享對劍橋美麗校園的留戀。最初,徐志摩卻是為了追隨英國現代哲學家、數學家和邏輯學家羅素(Bertrand Russell)而遠赴劍橋。親臨校園,徐志摩才發覺這名活躍於社會革命的學者,因為反戰,年前已被校方開除了。

 徐志摩追逐羅素,莫理斯則追隨他們。莫理斯讀過徐志摩緬懷劍橋的文字、曾一窺羅素自傳的精警筆觸,在中學時期已矢志到劍橋尋夢。結果,他和徐志摩一樣,與劍橋最親近的竟是劍橋的河和水草。

 大學鎮的水草、一列列齊整的深啡磚屋,充滿靈氣,豈非人傑緣故?「看過《羅素的自傳》(《Autobiography》),充滿校園踏單車的回憶。字裡行間,透出和劍橋知名人士與高徒——如當代哲學泰斗維根斯坦——的千絲萬縷。」羅素於1950年以「非文學家」身份摘下諾貝爾文學獎。

自在讀書 雀躍不已

 莫理斯入讀的是「聖體學院」(Corpus Christi College),成為了16世紀作家馬婁(Christopher Marlow)的「院友」,莫理斯真是沉迷思古。「沒有馬婁,就不會有莎士比亞。」馬婁先於莎翁,將無韻詩體放到伊利莎白戲劇的人物對白上,開創英劇角色自然活潑風格的先河。莫理斯中學時期已拜服馬婁的著作,他對語言世界的革新者份外推崇。

 劍橋人,和劍橋人筆下的劍橋,建造出與莫理斯現實生活大相徑庭的學習空間——一個「只為讀書而讀書」的純美空間。「在香港,閱讀和讀書竟是兩回事;媽媽會罵兒子,『看甚麼書,快點去讀書吧!』讀書這門事,在這兒,變得太功利。」莫理斯離開「讀書人」被視為「畸形」、「裝模作樣」的香港,向理想世界長驅直進。

 莫理斯興奮地說,考入劍橋時拿到獎,故享有特權,入住建於14世紀、全校最古老的宿舍。在這個和香港距離上萬公里之地、五個世紀以前的人、和七個世紀以前的校舍,才是他嚮往又享受的自在之所。那氣息簡直讓他雀躍不已。

如何結合東西方文化?

 莫理斯雖然走到西方世界尋夢,但他畢業後,執教法律數年,便回歸東方的香港。除了因為這裡機會遍地,相信也如他所敬佩的徐志摩一樣,想著如何將東西方文化結合起來。「徐志摩是白話文運動先驅之中,最能將西方優處收納進中國文化的一位。」

 年青人赴外地學習,「文化衝擊」常常出現,尤如走進西藏高地所產生的高山反應。但這位混血兒走進英國學術殿堂後,卻很快學懂了對照中西:他細讀村上春樹《挪威的森林》中、英文譯本,領略到雙方文字各自各精彩。

 他還指出東西思維的共通處:「先秦哲學家公孫龍子的《名實論》主要指出,名不正,則思想混亂。這與維根斯坦的中心論點大同小異:思想陷阱源自語言的誤導。」他舉例,意大利作家艾柯(Umberto Eco)的《The Name of the Rose》(改編電影:《魔宮傳奇》),既涉及拉丁文化、中古文學,也有金庸武俠小說的影子。「在書頁上下毒,金庸《射鵰英雄傳》的九陰真經不就用過這一著了?」

溝通 有時不容易

 雖然東西方文化心有靈犀,但莫理斯意識到,在外國名著已廣被翻譯的同時,中國著作的外文譯本卻乏善可陳,使得中華文化鮮為另一個語言世界所認知。

 縱然有,也不過充斥著外國人「不倫不類」的著作。

 「好像來自荷蘭傳教士家庭的高羅佩,他著的《狄公案》呈現陳查理式的、典型西人看中國的目光。更不堪的是,他對很多中國文化的認識都不夠精確。他以為天九牌是西方的『牌九』Domino's一般玩法,他稱中國的鎖為Padlock(掛鎖),外國那種串在外、可脫掉的鎖,但中國的鎖卻附在門上的!」莫理斯以滿是洋氣但憤慨的腔調說,「還出版了中譯本,給中國人看,誰會看?」記者感受到他考究中國文化難得的認真和尊重。

 「而拿了諾貝爾文學獎的美國作家賽珍珠(作品《大地》和《庭園裡的女人》),只看到皮毛層面,所涉獵的中國文化只限某個時代某個社會階層。」

當文字外交官

 游移在兩地文化語言之間,他野心勃勃地欲當「文字外交官」,希望將春秋戰國時期的史料,寫成英文。「翻譯是想將不同朝代中國的文化質地顯現出來。很多人對中國的認識僅限於明、清兩朝。但是春秋戰國的歷史故事、謀略才最有趣。」回港後數年,他一直擔任劇本、電影字幕翻譯工作。他還為早前上映的本地動畫《龍刀奇緣》編撰了中英文劇本。

 但字母語言與中文的對譯,當原著很具特質,神髓就不免流失。「法國鬼才作家Geoges Perec杜撰的《The Disappearance》,由一名失蹤人而起的懸疑故事,由始至終都沒有提及e字。法文裡,e與be(存在)同音,即是在暗喻,消失了的是『存在』。而英文版,全書也沒一個e字,書名改為《A Void》。但若翻譯成中文,又可以怎樣『玩』?我想不到。」

 「而喬伊斯著作《尤利西斯》被譯成中文版,亦難以克服和中文的鴻溝。」

 翻譯,既迷人而任重道遠的文字工程。工程縱是困難,莫理斯並沒有停止向更青處漫溯。何況,漫溯的路途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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