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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璞
貧窮是產生仇恨的溫床,羅素曾經這麼說。看到有關海嘯的報道時,我更加相信他這個觀點。
面對災難殊異表現
遭受海嘯之災的國家中,只有泰國是較為富裕的,也只有從泰國傳來多則感人淚下的報道。那些報道中說,泰國人的善良使外國旅遊者驚異不已,他們無私地幫助那些遭災的旅遊者,甚至拿出自己最後一片麵包。有位受到救助的瑞典旅遊者說:「泰國人不可思議的善良,令我們從這次災難中學會了怎樣做人。」
不可思議嗎?比較一下他們鄰國的表現似可找出答案。
斯里蘭卡,一些倖存者從地上爬起來,不去救助鄰人,而是去搶劫他們。不止是搶死人,也搶活人。有個女孩死裡逃生剛剛爬上岸,遇見的男子漢們,不是救助她,而是輪姦她。
印度尼西亞,救災物資還沒運到目的地,就在半途遭到搶劫。在受災最重的亞齊省,災難沒有彌合民族仇恨,反而變成排華又一契機,華人遭到搶劫,不得不大批逃亡。
馬來西亞,犯罪團夥拐賣亞齊孤兒……
經濟懸殊是根源
是泰國人本性比他們這些鄰人善良嗎?我看未必,主要的原因在於,泰國比較富裕,比較安定,比較信任給他們帶來這一安定富裕環境的政府。所以他們寧可配合政府,先救助那些給他們帶來財富的旅遊者。
而在那些貧困國家,政治腐敗,貧富懸殊,缺乏公平競爭的環境,於是貧者對富者的仇恨滋生。尤其在城市,貧民窟旁邊就是高樓大廈,豪宅華屋,窮人眼看著住在裡面的人趾高氣揚,得意忘形,對他們的悲慘處境不聞不問,能不妒恨交加?在這種情況下,只要有人振臂一呼,亂者回應是必然的。這也可以解釋為何恐怖主義者總是到阿富汗、巴基斯坦這些地方招兵買馬。如果巴勒斯坦的人雖是失去家園,卻能生活得富足,大概也不會去鋌而走險。在民族主義的情緒後面,經濟狀況的懸殊才是以巴對立的根本原因。
不患寡而患不均
老子曰:「民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一樣窮或一樣富,世界可以大同,有人赤貧有人暴富的社會是最危險的。那麼資本主義原始積累時期,英國是貧富懸殊最重的國家,卻比法國安定得多,又作何解釋?
曾經有人以火車的發明解釋這個問題,說是火車救了大英帝國,它把那些憤怨不平的窮人帶到四面八方。我想,不如說是英國海外殖民政策救了它。海外發財致富的希望給那些在貧困線掙扎的人開了一道道口子,消解了他們對國內富人的仇恨。
可是今天,沒有殖民地了,人類所有能生存的空間都被填滿。一個國家的問題只能在國家內解決。貧富懸殊就成了人類面對的最大問題。消弭戰爭和恐怖主義的關鍵不是消除貧困,而是縮減貧者和富者之間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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