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2-15] 翠袖乾坤：風雅辜振甫

吳小莉

　農曆年前驚動兩岸的事，除了春節包機，就是海基會董事長辜振甫的追思禮，身為國民黨員的辜振甫卻引來台灣跨黨派政治人物的追思，二月二日當天除了李登輝外，台灣叫得出名號的政商藝界人士都參加了追思禮，海協會會長汪道涵委派參與悼念的三位代表更成為兩岸五年多來首次有涉台官員「再度赴台」。

　作為商人，辜振甫折射出的能量遠超過他的身份。「公亮先生（辜振甫的字），可以稱為永遠的兩岸談判代表。」國民黨主席連戰的這段注腳，解釋了為什麼辜振甫的喪禮會冠蓋雲集。

　在台灣也只有辜振甫：他過去是兩岸溝通的參與者；他身後，仍有促成兩岸互動的能力。辜振甫出身台灣最早的四大家族之一，良好的家世，奠定他一生的風雅；中華文化深厚的熏陶，更使他成為能和汪道涵「對弈」的唯一對手。

　「汪辜會談後，汪老派人送了份禮，辜老拆開一看，是放筷子的筷筒。」前海基會副祕書長石齊平回憶兩位同樣儒雅的老人會談外的對話：「一眾人都摸不清涵義，辜老會心一笑，差人買了筆筒回送。」原來「筷筒」意「快統（一）」，「筆筒」意「必統」。儒生過招，其境也風雅。

　十一年前，我初到香港，曾返台訪問辜振甫，還有幸到辜老家中拍他票戲，我在台灣水泥公司大樓（辜老時任台泥董事長）採訪他，照慣例和他互換了名片，辜老優雅地遞出名片，雪白的紙上沒有任何職銜文字，只有辜振甫三個字。

　我被這份「留白」展現的能量所震懾：那時辜振甫作為國民黨商界大老，已開始擔任兩岸談判工作，涉足兩岸政治。辜振甫逝世後，我曾試圖找尋當年的訪問帶，可惜Start TV並沒有資料庫保留。我有些自責：辜老曾把生命中某段時空定格在我的訪問中，我卻沒有好好保存。

　像這樣的「人物」，是難得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