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2-23] 豆棚閒話：爆竹聲中 放大圖片
曾敏之
乙酉年的春節期間，從北到南傳來令人興奮、刺激的喜訊，那就是施行了十二年的爆竹禁令，被民間衝破了！據傳媒傳訊：「有近百萬北京居民可以重溫『爆竹聲中一歲除』的喜慶氣氛。」「千里之外的古都南京也解除了爆竹的禁令」。在海外，連禁放已三十四年之久的新加坡，也宣布解除禁令了，真是難以形容的驚人變化！
王安石寫盡爆竹喜氣
毫無疑問，說起爆竹，不能不想到宋代王安石的《元日》詩篇——
爆竹聲中一歲除 春風送暖入屠蘇
千門萬戶曈曈日 總把新桃換舊符
正是王安石，這位以改革垂名青史的政治家，他吟凉的爆竹詩被稱為唐宋以來之冠。連唐詩都為之遜色。雖然晚唐詩人來鵠在《早春》一題中有「新曆才將半紙開，小庭猶聚爆竿灰」的描寫，但缺少氣氛，不及王安石的藝術概括更具歷代以來的感染力。
禁放鞭炮的利弊
今年春節期間能破禁令燃放爆竹，我的感受特別深。追憶十多年前廣州宣布禁放爆竹時，我曾在香港《文匯報》專欄中寫文章反對，認為是有違中國傳統文化之舉，並提及廣州是華僑鄉情所繫，外僑雲集的城市，以民族節日如此之隆重而令城鄉於靜悄之中度過，實有損民族感情。我提出如不能取消禁令，應以政府撥款於春節燃放煙花代替，形成萬家歡樂的節日氣氛以慰民情為好。我的建議得到廣州市政領導的重視，於是有了燃放煙花的安排，我還應邀觀賞了煙花。如今，一年一度的煙花在白鵝潭上空飛舞，我於大年初一買票登上珠江夜遊的「海豚一號」，從珠江上欣賞煙花，當晚珠江兩岸萬民歡騰，不減香港維園的氣勢，真是一種盛世之象。如今，進一步衝破禁令，城鄉燃放爆竹一定會在元宵之夜形成高潮了。
說來是歷史的推動，由北宋迄今已千年，王安石的一首詩「爆竹聲中一歲除」能傳誦不衰，證明形成了的傳統民俗、傳統文化是不可勉強廢除的。因為爆竹之於民族春節，有如西方的聖誕樹之於聖誕節，是傳統文化的表現。我們翻閱孟元老寫的《東京夢華錄》、周密寫的《武林舊事》……都記載了城鄉燃放爆竹的盛事。爆竹的聲響、氣氛，能令婦孺老幼歡顏，怎能不顧「以民為本」的民情而施禁呢？
文化與環保如何兼得？
從史籍記載，我們知道傳統的春節，以兩種民族形式令人歡欣鼓舞，深感天倫團聚，對美好生活的祝願：一是始創於後蜀主孟昶倡貼的春聯，經過宋代百年的經濟繁榮，社會文化的提高，造紙業進一步的發展，於是有了春聯代替桃符在門楣上換彩。二是爆竹，也隨著宋代火藥術的進步，產生了紙卷的爆竹，所以王安石就描述爆竹聲中除舊歲了。
已有民間輿論提出了文化風俗的改變，不應借助法律之手實現，不應犧牲文化傳統。在春節燃放爆竹的背景，是具有民族凝聚力的因素的。
要重視環保，也要重視文化傳統，人民的智慧是能夠創出新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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