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3-03] 環境影響口音

茂　蘭

　在某個社交場合遇上兩個日本人，飯桌上大家先是用英語寒暄一番，接著不知道誰說了一句普通話，大家都說起普通話來，連日本人也不例外。

　原來兩個日本人都能說流利的普通話，一個曾被派駐北京六年，一口北京腔，連日本人最難學的翹舌音也難不倒他；他說他最喜歡在北京「打的」時跟司機聊天，連出租車司機的話也聽得懂，簡直令在座各人擺出一副投降的姿勢。

　另一個日本人曾被派駐台灣六年，滿口台灣腔調，說起話來有點像李登輝，他認為台灣國語沒有輕聲，沒有兒化，日本人學起來容易得多，說北京國語太費勁了。但說北京口音的日本人卻堅持北京普通話比較悅耳，在座各位包括我在內也想加入討論，但怕會引起不愉快，連忙轉一個話題。

　說到口音，想起了一個有趣的例子。我教過一個學生，也是個日本人，他曾經跟一個台灣人學過中文，發音有點帶台灣腔。他來找我，說想改掉台灣口音，學比較標準的普通話，我好不容易幫他糾正過來。後來他被派往台灣工作，還在當地找了一個女朋友。有一次台灣發生大地震，我給他打了個長途，想問問他是否安全。當時沒立刻找到他，在電話裡留了話，晚上回家收到他在電話錄音機裡的回音，說的是徹頭徹尾的台灣國語。

　說到這裡又想起了一件事。過去在某公司工作時，遇上台灣分公司的同事來港出差，她知道我的普通話了得，讓我幫忙錄一段宣傳聲帶帶回台灣。我當時告訴她我的普通話帶北京腔，跟台灣腔有明顯區別，台灣人聽了沒有親切感，她不相信。結果如我所料，該宣傳聲帶播出後因口音問題需要從新製作。

　最近，看了張艾嘉和甄文達主演的《海南雞飯》，聽著戲中帶濃厚新加坡口音的普通話，起初覺得很不自然，入了戲以後反而覺得那口音與環境非常配合，漸漸地接受了那種口音。

　這套電影使我有很多聯想：從語言的目的是為了溝通的角度來看，只要能溝通，說話帶某種口音不是一個問題。口音帶出的種種問題屬社會語言學範疇，我不打算在這裡討論。但上述例子證明，環境對學習語言，尤其是口音的形成有很大影響。語言學習者必需對這一點有清楚的認識，並為自己尋找一個合適的語言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