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3-25] 天地玄黃:人生如逝水
謝蔚明
滾滾長江東逝水,一瀉千里匯入大海。人的一生,就像奔騰的流水,從少年中年到老年,最終走向另一世界,這是不可抗拒的自然規律。去年十一月一日,唐海正滿八十五歲,在上海走完他的一生。
抗戰中入行
一九二○年一月,唐海生於浙江省鎮海市。一九二七年起就讀於鎮海小學、上海崇實中學、英文補習學校,上海工部局職工夜校。不久,日寇侵華,抗戰烽火熊熊燃燒,「八.一三」淞滬抗戰歷時三個月,唐海先在故鄉從事救亡宣傳活動。一九三九年在浙江金華參加宋慶齡、斯諾、艾黎等發起的工業合作運動,任「工合」安徽省屯溪事務所指導員。隨著日寇入侵,唐海流亡到廣西省桂林,一九四○年起,他開始走進新聞界,擔任桂林、香港國際新聞社記者。一九四一年,國民黨當局查封國新社,唐海受到追捕,潛赴香港,並到蘇北敵後新四軍駐地採訪。他不負香港之行,寫了長篇《十八天的戰爭——香港淪陷記》,一九四二年在桂林出了單行本。
詰難蔣介石
八年抗戰以日本無條件投降宣告結束。接下來是三年內戰,唐海在上海,先後擔任《文匯報》採訪部副主任,兼《新民晚刊》副主任和南京《大剛報》駐上海辦事處主任,時年二十六。一九四六年二月十三日,蔣介石來到上海,舉行記者招待會,應邀與會的都是新聞界負責人,《文匯報》創辦人擔任總經理的嚴寶禮收到書面通知,唐海打聽到嚴寶禮另有要事不能赴會,就要求把通知轉讓給他。當天出席招待會的蔣介石隨從人員有宋美齡、戴笠等等。招待會開始時,法國記者提出中法邦交問題,接著是《中央日報》、「中央通訊社」記者提問,都是一般性的問題,當蔣介石問還有什麼問題時,唐海起立發言,他說,按照全國政協的決議,「四項諾言」中有一條是釋放政治犯,不知政府何時執行。蔣介石一聽很不高興地說,政治犯已經釋放,你說還有哪個沒有釋,開出名單來,唐海說,據我所知,政府只釋放了一個廖承志。主持會場的政府官員一看形勢緊張,連忙發言「打圓場」說:記者招待會到此為止,散會。
小小的風波
南京的大小報紙多得數不清,記者招待會爆發的新聞,中國報紙為了生存,官辦的、私人辦的大都「和稀泥」,遮遮掩掩地報道;外國人辦的報紙就不管這一套,英文《大美晚報》就如實報道會上的過程。三民主義青年團主辦的《正言報》則發表社論,標題是《應有的警惕》,強調釋放政治犯應當責問中共,並威脅《文匯報》。官方除發動報紙製造輿論,中央宣傳部部長張道藩召見《大剛報》社長毛健吾,責備他對唐海管教不嚴,命令毛健吾立即開除唐海,並揚言還要逮捕法辦。毛健吾把唐海從《大剛報》除名,另外派人補缺。以為「功德圓滿」高枕無憂。他沒有想到《大剛報》的背景是公司,董事長陳立夫,陳果夫為監事長。對唐海引起的風波,二陳兄弟認為毛健吾應負責任,決定將毛調離,支付美金一萬元作為出國考察用途。(二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