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4-01] 內地出版業短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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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季風書園內景

　地大物博的內地，很多事非彈丸之地的香港可比擬。就如書店，內地大型書店特別多，樓面面積充裕的書店近年如雨後春筍，單層面積超過一萬平方米的也時有所聞。

資金不乏　策略欠奉

　上海季風圖書有限公司董事長嚴博非，對這類書店的經營情況並不十分樂觀。「我去過一間當時號稱是全中國單層面積最大的書店，開業約半年，下午五時半的黃金時段，全店連同我不到20名顧客。」正所謂一闊三大，特大書店除了需要資金，更應該配合有系統及長遠的經營策略。

　嚴博非認為，中國出版業資金的確不乏，只是長遠策略欠奉。數年前開放業外資金進入，所迎來的投資就更多，但資本質素和取向都很參差。

　「中國出版業的問題在於上游不開放，產權沒保障，商人作長期投資得不到安全感，結果就轉而尋求短期利益。」這裡說的上游，是指書籍的出版；至於中、下游，則為書籍批發及零售。受嚴密監控的上游出版如果不依商業原則辦事，中下游業界有時無所適從。早前《北京青年報》分拆旗下廣告業務組成北青傳媒獨立上市，就是在上游不開放情況下的一種中國特色，一些人更把之評為「沒有廚房控制權的餐廳」—餐廳經理不知廚房會弄些甚麼出來，應該如何招客？

　追求短期利益的資金，不會立志把業務搞好，而是視出版為一種投機，如此對整個出版業發展不但沒有幫助，還可能有壞影響。中國地產市道大熱，一些地區甚至有「一年升一倍」的情況出現。部分商人把握這個機遇，藉書店增加地段人流，使地價上升，然後把地皮轉手，賺個盤滿缽滿。

地方保護盛行

　嚴博非上述的意見主要從產權效應出發，如果轉以制度主義的角度，又可以有一番分析。嚴博非把中國形容為「一個鬆散的聯盟，由黨管理一切」。由於黨的滲透無遠弗屆，使以行業自治為原則的同業公會無從發展，業界無法整合來制訂互利規則，惟有依附各自的所屬地域。

　在這個大一統的中國，地方權力實際很大，這個情況早已體會在其他經濟領域如煤礦、鋼鐵等之上。在出版市場裡，地方保護主義是中國出版業弱小而分散，自始未能出現一個具規模出版集團的主因。

　「地方保護，就是以政治長官的權力來劃界。各地為了保證稅收，都會扶助本地企業，打壓外來者。」

　2003年一個調查指出，全國800個曾進行收購合併的大小企業裡，所動用的資金有91%來自本省，其中86%更是來自本市，這說明在各個經濟領域裡依賴地方的情況有多嚴重。

　去年年底，內地新華書店開始有一些跨地區的舉動，不過嚴博非預言，如果當前情況不變，這類跨地區的經營是不能持久的。他認為，能完全衝破地域限制，唯民企及外資可以做到。前者苦於無金融支持，無法做大做強；後者至今未有大規模涉入中國出業版，嚴博非還預計，由於出版業利潤微薄，加上人民幣匯價有被低估之嫌，所以未來一段時間外資亦不會留意中國這片市場。

　近年港台出版業都備受外來者挑戰，如果嚴博非所言屬實，說不定是內地業界的一個福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