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4-01] 講史茶館：上海老茶館 放大圖片
上海城隍廟九曲橋畔四美軒茶館
沈鴻鑫
江南一向以風光旖旎而著稱於世，其實江南的茶館也是江南的一道亮麗的風景。上海與江蘇、浙江毗鄰，所以其風情習俗與江、浙大同小異，就是茶館的興盛歷史、陳設格局也與江南其他地方大致相似。
我國的茶館歷史悠久，清代咸豐、同治年間，上海的茶館也已經很為興盛了，在南京路、老城廂、石路、今福州路一帶就湧現出一洞天、麗水台、青蓮閣等一批茶館，後來單單老城隍廟就有湖心亭、四美軒、春風得意樓等多家茶樓。清宣統元年（1909）時，上海已有64家茶樓；1919年，上海的茶樓劇增至164家，成為海上之一大奇觀。
開敞而富麗
因為江南是水鄉，茶館大多建在河邊橋頭。一般是兩層樓房，底層，進門就可看到燒水的老虎灶，灶上排滿了一把一把的茶壺。老虎灶旁邊是樓梯，樓上樓下都有寬敞的堂口，散放著方桌和婣子。屋內有幾根柱子，上面有鉤子，可掛衣帽或鳥籠。茶葉並不太考究，分紅茶與綠茶，用紫砂或瓷器的茶壺、茶盅飲用。在這裡臨窗而坐，一邊啜茗，一邊眺望河上風光，市廛景致，十分怡然。遇到春節則會加放幾枚青橄欖，討口彩稱為「元寶茶」。上海的茶館亦然如此，只是上海的茶樓陳設較為考究，規模也較大，有三層樓，甚至四層樓的。在反映清末民初上海風情的竹枝詞裡，我們就能讀到描寫茶館情況的篇什。如「高閣三層依水偎，玻璃四面倚窗開。看花消渴都來此，絕妙風情麗水台」。這麗水台就建立在洋涇嫓邊，是當時最大的茶館之一。而閬苑第一樓竟有四層樓，竹枝詞寫道：「明月清風第一樓，一層層上一勾留，茶經譜罷回頭望，真個身從閬苑遊」。
三教九流往來之處
至上個世紀二、三十年代，到茶館飲茶已經成為滬上盛行的一種社交、娛樂的民俗形式。上海人稱為「吃茶」，或者叫「孵茶館」。上海的茶館最盛是早市，茶館的早茶又往往連帶早點。有的茶館本身在底樓就設有點心舖，做生煎饅頭、蟹殼黃之類的點心。另外，茶客也可以讓茶館的「堂倌」幫你去買悶肉麵、爆魚麵等早點食用。茶館還有熱毛巾供茶客使用。因而有些茶客乾脆起身後逕至茶館來洗臉用餐。茶館裡常有一些小販來兜售香煙、糖食、小吃等。賣唱的、相臉測字的也穿梭其間，反正三教九流各式人等相雜一處，熱鬧非凡。
評彈演出 吸收聽眾
上海的茶館還往往兼作書場，供評彈演出。評彈起源於蘇州，分評話與彈詞兩類。蘇州評彈於清代傳入上海後非常興盛。評話俗稱大書，只說不唱，書目有《三國》、《水滸》、《隋唐》、《英烈》等；彈詞俗稱小書，有說有唱，藝人自操三弦、琵琶伴奏，書目有《珍珠塔》、《三笑》、《玉蜻蜓》、《描金鳳》等。評彈以刻畫人物細膩生動，唱腔委婉動聽而擁有大量聽眾。最初，茶館就是評話、彈詞演出的主要場所。這些茶館早上賣茶，下午晚上用作書場說書，人們稱之為茶館書場。聽眾還是可以一邊喝茶、吃零食，一邊聽書。有一首竹枝詞寫到群玉樓茶館：「樓開群玉說書場，同業舊茶金粟香。茶會晨興聲更鬧，品來鳥語艷春陽」，可說是當時生動的寫照。
爭執雙方用茶議和
由於上海是萬商雲集的貿易中心，茶館還成了某些行業，如錢業、布業、糖業、南北貨業等交易的場所，人們稱為「茶會」。一般每天早晨同業的人到茶館裡來，一起喝茶，交流行情，接洽買賣。舊社會，江南的茶館還有「吃講茶」的習俗，也就是發生糾紛的雙方，請第三者一起到茶館從中調停，如果雙方同意和解，調解人就把紅、綠兩種茶混在一起，雙方一飲而盡，事情就算解決；如果調解不成，也許就因此摜茶壺大打出手。至於流氓、地痞在茶館滋事生非，更是屢見不鮮了。
新型茶館漸次出現
近年來，由於上海市政建設的發展以及上海人生活狀態的變化，有些老茶館已經不復存在了，但又建起了不少新的茶館，而上海人飲茶的習俗現今仍是很為興盛。
目今上海的茶館呈現出多元的態勢，主要可以分為三類。一類是傳統型的，近幾年來恢復或重建了一批，如老城隍廟九曲橋的湖心亭茶樓、上海老街的春風得意樓、閘北公園的宋園茶藝館、青浦朱家角的江南第一茶樓等。第二類是新派茶室，如香港人來開的避風塘茶坊以及各式各樣的紅茶坊，這些茶坊裡的飲品除了中國茶以外，還有奶茶、果汁等多種飲料，成為當今上海年輕人和白領們喜歡的去處。第三類是普及型的大眾茶室，如公園茶室、小吃廣場茶室等，以低廉的收費，為社區居民、老人提供飲茶休閒的場所。如今，申城雖然車水馬龍，喧鬧紛繁，但幽幽的茶香仍然飄蕩於浦江兩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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