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5-09] 手上讀書 腳下走路 楊汝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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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洪　磬

　香港亞太研究所所長楊汝萬，行外人看他的頭銜，「亞太研究」，可能摸不著頭腦：怎樣研究？

　這可以在他的閱讀習慣中看出端倪：對他來說，讀萬卷與行萬里路一樣，都強調親身接觸的實感。整個訪問，他都沒有提到小說。

　他不是要建空中樓閣、虛構國度，因為他胸有實實在在的世界。

　香港大學地理系本科畢業，他的研究方向由城市地理漸漸演進到城市發展，在芝加哥大學以四十個月高速取得碩士及博士學位，論文是關於新加坡的廉租屋和市場地理。後任新加坡國立大學地理系教授及加拿大國際發展研究中心亞洲區代表。二十年前回港到中大教書，跑遍大半個地球，今天是研究亞洲城市與城市發展的權威。

閱讀亞洲人和事

　讀書嘛，當然要讀本行的學術書籍。

　「我每年都會幫學報寫幾篇書評，要由頭到尾看完，例如這本《Malaysia, Modernity and Multimedia Super Corridor》(馬來西亞，現代性與多媒體超級走廊)。講的是馬來西亞前總理馬哈蒂爾任內敲定的龐大基建項目，位於馬來西亞的西南部，由吉隆坡市中心雙子塔一帶一直伸延至新機場，延綿五十公里，闊十五公里。現有超過一千間科技公司，創造近二萬個職位。

　政府首先建公路，兩旁則建設高科技產業區，已吸引了微軟等跨國大企業進駐，預期會自動生長發展下去。

　「這本書副題叫做『A Critical Geography』，顧名思義就是對於『智能景觀』這種發展策劃不全贊同。例如剷平了大量農地，自然有反對聲音。」楊汝萬熟悉馬來西亞，在比鄰的新加坡教書時，假期曾與太太駕車沿著東岸一村一鎮地遊覽。

　對照今昔，他心中有數。

少年遊歐　印象難忘

　愛好四處跑，始於年輕時。

　研究院時，楊汝萬如當年無數嚮往他方的少年，揹起背囊，往歐洲旅行了兩個月。

　「當時自然是像吸塵機一樣，甚麼都吸收進去。經驗好深。」

　這麼多年來，拍下的幻燈片萬張，細心保存，用防潮箱保護，大部分完好沒有發霉，現在都掃描進光碟裡去。

　「其實當年都是去些很大路的地方，拿著導遊書當聖經，為了省錢，每天走路十多個小時。」

　令人想起今天網上唾手可得的各地風光照片，不過這在當年可是稀罕東西，個人珍藏，否則他也不會如此細心保存了。

　「你說得對，從前我們的經驗是很深的，今天全球化底下資訊流通便捷，來得快，但去得也快。」

書中重溫少年遊

　如《Great Buildings of the World》（世界偉大建築），時代雜誌出版，震撼的圖片，介紹獨當一面的建築物與其在建築、文化方面的地位與影響。楊汝萬一邊翻，面上流露出欣慰的神態，是重溫不是驚異。一路翻過去：泰姬陵、埃及金字塔、杜拜風帆酒店……他全都到過了。

　因為地理的迷人之處，就是對環境強烈好奇，包括城市和山水。

　余純順的《孤身徒步走西藏》和一個挪威人托爾．海爾達（Thor Heyerdahl）所著的《The Kontiki Exploration》（康提基號海上飄流記），那份探索精神，更是跑遍全世界的楊汝萬的寫照。

　「海爾達是挪威人，他仿照古代印加人使用的材料、技術，造了一艘木筏，叫做Kon Tiki，從秘魯一直航行到法屬波里尼西亞。他不是純粹為了探險，而是為了證明古時的技術足以橫渡太平洋，印證人類學的遷徙理論。」

　他後來定居在大溪地，楊汝萬在加拿大工作的時候，一次到大溪地考察，與他有一面之緣。

腳下出地理

　不是事業有成者懷念往昔。直到今天，楊汝萬還是繼續跑呀跑。

　「近年研究中國西部開發，幅員太廣，未跑過不敢寫。」同時，又要讀很多書。

　「在地理這學科裡面，『浸淫』是很重要的。可能因此，聯合國的專家『空降』到別的國家做的研究總是有點隔膜。」書本上知識的浸淫，作為原野經驗的輔助，但從不喧賓奪主。

　「我們一定要做考察，這是跟經濟學不同的一點。」

　楊汝萬沒有選修自然地理。卻也毫不偷懶，跑了八十個國家。

　遊行考察，是楊汝萬求知過程中最重要的一個步驟，閱讀是預習與重溫，是配合。

　書與照片，盛載世界，楊汝萬親身跑過實地，看出個人的感覺。

　這都是過去的事了，當年楊汝萬與太太駕車同遊的馬來西亞已經巨變，今天車水馬龍之地，下面曾經是稻田。楊汝萬見證滄海桑田，當年選擇了城市發展這學科，也是自然地理所沒有的一層觀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