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5-12] 「柯打」

茂　蘭

　在香港，日常生活對話普遍使用廣東話，在本地流通的一些報刊、雜誌、廣告、標語、口號什麼的，即使屬書面語，也或多或少摻進一些廣東話的口語元素，用百分之一百規範的現代漢語寫成的文章實屬滄海遺珠。隨手拿起一份報紙，隨便找一篇文章用普通話讀一讀，即使沒夾雜口語的表達，總有些地方讀來彆扭，但又說不上是錯，問題在於寫作的人是用廣東話思維。

　香港人的中文常有現代漢語、相對比較古的用詞、外來詞共冶一爐的現象，很有特色。有一次，到一家快餐連鎖店吃東西，想點的食物正在製作中，店員給我一個牌子，上面寫著：「抱歉！請稍候片刻，我們會盡快送上您的柯打。」開頭一段文字本來是文縐縐的，突然間來一個「柯打」，這定教那些來港自由行的內地遊客看了摸不著頭腦。

　每當我乘坐某巴士公司的巴士時，總愛看那些漫畫式的標語，它打破了傳統，用輕鬆的漫畫和字句要求乘客遵守巴士公司的規則，並勸諭乘客以禮待人，實在值得發揚。但其中有這麼一條，看了總是耿耿於懷。標語上寫著：「唯長者與行動不便者請讓椅！」讀來讀去，總覺得不太合適。巴士公司的原意是鼓勵乘客向年長及行動不便的乘客讓座，但用了「唯」字，反而有點兒「整餅」，變成：「唯獨長者與行動不便者要讓出他們的座位」；還有這裡用了「讓椅」代替「讓座」也有點兒「整餅」，讀來很不自然。

　同樣的意思，有各種各樣的表達，可以把老人叫做「長者」，可以把殘廢或傷殘人士叫做「傷健人士」或「行動不便者」，這不是語言是否符合規範的問題，卻反映了社會的文明度，同時也反映了該民族地區的思想文化。像日本社會稱這種座位為「優先席」或英語「Silver Seat」的音譯，這裡的「Silver」指的是老人家頭髮的顏色，不說白色，也不說灰色，故意說成銀色，突顯日本民族的委婉文化。和這種說法成強烈對比的，莫過於在深圳公共汽車上看到的標示。一上車，赫然看見「老弱傷殘孕座」幾個字，直接得教人感到有點兒驚心動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