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5-19] 醫管局財赤 私院水浸 河東河西論醫療 放大圖片
文:麥 琛
醫管局行政總裁何兆煒月初發表演說,提到醫管局在08-09年度可能出現赤字達73億元,數字有點駭人。那邊廂,私立醫院病床全滿,意氣風發。
曾為政府「德政」之一的公營醫療,何以淪落至如斯地步?曾被指可被政府「一夜間摧毀」的私立醫院,又為何會五穀豐登?要了解種種問題,必須要翻閱政府的基本醫療政策出發點是什麼?然而,要找出這個政策可能有點困難,因為養和醫院副院長鄺國熙說,政府可能從未存有過一套明確的醫療政策。
「要數算政府的醫療政策,大概只能舉出前衛生福利及食物局局長楊永強說過的一句:『不會因有人經濟上不足而得不到適當的治療』。」鄺國熙說,往前追蹤政府的醫療政策,大抵可以抓到這一句作為核心。楊永強於2002年就任局長之初,在一個公開場合說過這句話,以後也不時引用。「不許因貧賤而失救」是很動聽的誓言,相信亦是任何一個現代政府醫療政策背後的哲學,問題在於具體實施時應如何取捨。鄺國熙指,政府的取向相當含糊。
「怎樣才算『經濟上不足』?有吃有住,有錢買電視、上卡拉OK,但沒錢看醫生?」另外,「適當治療」也是個學問,如果每個人傷風感冒也到公立醫院急症室找適當治療,恐怕問題也不小。
對於這個宏大的中心思想,鄺國熙說政府卻一直沒提甚麼實際提綱去說明如何執行。在90年代醫管局成立後,公營醫療不斷擴充,優質賤價的服務普遍被市民認為是政府的德政之一,公營醫療一度佔據整體醫療服務的九成(詳見另文),甚至使人憂慮本港12所私立醫院的生存空間。「當時(2002年)楊永強說,政府可在一夜間摧毀所有私立醫院!」鄺國熙回憶這段曾引起小風波的「狂言」,有點不屑。
「有數得計」找私院
正如何兆煒日前所言,醫管局財赤嚴重,不得不想辦法解決。他在演說中提到,公私營醫療可以分工合作。鄺國熙直言,公私分工界線其實非常簡單,就是以「有數得計」為限。
「比如說盲腸、膽的疾病,相對簡單,做手術也只是一二萬元,留院三兩日即可,這是大部分人負擔得來的。」所謂「有數得計」,就是病情較簡單,容易計算整個療程全部費用的病症。病人入院時心中有數,明碼實價,同時又可獲得快捷而優良的私立醫院服務,鄺國熙認為這就是私立醫院最理想的醫療承擔。
事實上,這個「有數得計」的效果,已經漸漸成形。現時公立醫院把部分病人轉介至私立醫院,進行諸如磁力共振(MR)、電腦掃描(CT)等檢查的做法相當成功。病人免卻排期之苦,能即時知道檢查結果。可以證明身體健康固然令人欣喜,不幸發現毛病也可及早診治。鄺國熙說,檢查一般花費數千元,絕對是「有數得計」的例子。
不過,即使是如盲腸手術般的簡單毛病,也會有幾個百分點的機會會惡化。「例如手術失敗,或盲腸穿了,情況就較為嚴重。」這時,不只療程變得複雜,費用也大為增加,「有數得計」頓時變成「無數得計」。鄺國熙說,這時政府的安全網就可以發揮作用,病人可轉回公立醫院。他強調,醫療服務並非商品交易,有時很難像貨物來往般算得清清楚楚。病人或會因突發事故使療費超出預算,政府醫療的保障相當重要。
私院治青壯 公院療老幼
「有數得計」是一個分類法,另外,鄺國熙也提到以年齡為區分。他望著年輕力壯的記者,喃喃地預言:「嗯……你未來30年也不會怎樣大病,即使有病也只會是簡單小病。」預言當然有點玩笑性質,但也道出了一個普遍事實──20至50歲左右的壯年人,是社會生產的動力,最有經濟能力的一群,同時身體也是最健康,較少機會患上嚴重疾病。鄺國熙認為,如果這一群人以醫療保險等的形式,自行負擔醫療費,也是一個公私醫療分工的方法。
「幾百元一個月的保險費,每個月的電話費、上街吃飯也不只這個數了,很多人都負擔得來。」其實,壯年人患上的也多是「有數得計」的病症,於是就返回上述原則──以「無數」和「有數」來劃分公私醫療。
鄺國熙表示,政府可把資源重點投放在65歲以上老年人,及未投身社會的青少年兒童身上,兩者之間的青壯就以私營醫療解決。如此說來,中產人士歎說納稅不少,福利卻沒有一點的情況就能得以解決。鄺國熙指,當中產人士有朝一日生兒育女,或年老退休後,一樣能享有政府保障。他說,其實中產人士能幸運地擁有收入合理而穩定的工作,多承擔一點照顧老弱貧的責任,未嘗不是道理。公平與否,有時不能以絕對等額劃分。
公私醫療此消彼長
何兆煒表示,醫管局人才流失嚴重,要加緊提升士氣,挽留人才。鄺國熙印證了這個現象,不過這對私立醫院而言,不但不是問題,反而有點好處。「近年醫管局內一些優質醫生,看見無論薪金、前景、工作環境都日漸惡化,不少轉投私立醫院,亦為我們帶來一些病人客戶。」此外,公立醫院排期時間漸長,醫療質素轉差,種種因素使病人更熱切按支付能力分流,使近年私立醫院好轉。「以今年為例,你看哪一家私立醫院不爆滿?」
私院客似雲來,鄺國熙對未來相當樂觀。「只要政府政策不變,私立醫院不愁沒生意。」那邊何兆煒急謀救亡大計,這邊私立醫院卻開門招客,正是有人歡笑有人憂。到底公私營醫療是否能更明確地定出合作方向,不用如此有人忙救火,有人樂逍遙?還是,在無心插柳之下,一個微妙的平衡已悄悄出現?
最後一提,鄺國熙強調他的言論只代表身為醫生的個人意見,與任何團體和機構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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