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6-28] 寫我遊心：博物館裡可耕田
■阿 曼
很難想像，世上竟有博物館為了保存舊日文化而進行耕作活動。這個真正願意肩負文化傳承的地方不遠，就在中山——孫中山先生的故里。
寧靜的綠色小鎮
中山只是個小城市，扶植人口只有一百三十萬，外加數量相若的外地人，本地人與外來者的人口比例剛好一比一。中山與澳門、珠海為鄰，雖有著相近的城市氣息，它還是有其獨特的歷史身份和文化傳承。中山也是中國城市中鮮有的「綠化之都」，整潔和青𧩓的市容與一般印象中的內地城市大相逕庭。市內的道路寬敞平直，兩旁廣植高樹，樹冠濃蔭，夾道迎送，時近盛夏，路旁的大樹為遊人搧來一陣沁涼。我到中山那天，正是個天氣清爽、陽光嬌艷的好日子。旅遊車在公路上飛馳無阻，一路上行人汽車俱少，偌大的城市洋溢著小鎮的寧靜和安逸。
船廠改建成美術館
中山美術館坐落於綠草悠然的公園內。美術館的前身是個廢棄了的船廠，早年被文化局買下，搖身變為獨特的文化設施。美術館內外刻意保留了昔時船廠的特色，如美術館門外，一個巨型的大鐵鉤被漆成艷麗的紅，由一條長長的吊臂把它垂在半空，地面的位置放置了兩個正在工作的工人銅像，依稀呈現昔日船廠一角的風光，此藝術品可說意念與造物俱佳。一位在美術館工作的先生告訴我，當日為保留船塢一道天然的水流，設計師匠心獨運，讓水流分岔與匯流之間的土地順其自然成為一個小小的島嶼，寓天然於人為建設中，其心思不可小覷。
農耕文化切實保存
叫人讚歎的還有孫中山故居紀念館——一個圍繞孫中山故居而建的博物館。這個博物館置身青𧩓的樹林中，在遠離市區約半小時路程、一個叫「翠亨村」的鄉村地區。這裡叫人驚訝的事還真多。既喚作「故居」，亦是孫先生的出生之地，怎能想像眼前這幢中西合璧、坐東向西的獨特小樓竟由孫先生親自設計和修建？更叫人驚嘆的，是當局銳意保存孫先生故居周遭景致的決心和視野。現時故居前後，村里井然，昔年農家的文俗風情以完整的姿態重現人前。穿過以磚塊鋪成的橫街巷弄，踏進已然破落沉寂的石屋，各式木製或石製的生活器具、床鋪廚 、花轎獅頭、橫匾神位……讓人回溯昔年農民的生活面貌，激發胸中一股思古之情。
村外，博物館的先生把我帶到一塊佔地達六十畝的稻田。放眼望去，一片翠綠的水稻苗在微風中搖搖曳曳，翠綠連綿。烈日下，一個農婦頭戴竹絲編成的闊邊帽，正彎著腰、光著腳在田裡工作。稻田的中央，一隻永不躲懶的銅製水牛昂然地佇立其中……一切宛如昨昔。
這是世界上唯一會耕種的博物館啊！博物館先生揮一把汗，自豪地說。
看不見盡頭的農田之側尚有個大型溫室，官方名字叫「現代無土種植園」。園裡到處垂吊著碩大美肥的葫蘆瓜、火紅的番茄、半熟的茄子、原本生在地上現被掛在棚架下的大南瓜、各式色澤豔麗的觀賞瓜、長得比人還要高的蛇瓜……饒是往日在珠海已有見聞，仍禁不住嘖嘖稱奇。
太陽下山的時候，我告別了這個奮力保存自己獨有文化的地方。在想，香港擁有高度文明，經濟發達、資源豐富、人才濟濟，然而，什麼時候才會醒覺，來保存一份屬於我們本土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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