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7-07] 三言兩語 ：北上「埋單」

茂　蘭

　無論你在北京，在香港，在台灣，還是在歐美的唐人街，在飲食店進食後，喊一聲「埋單」，服務員會馬上過來幫你結賬。「埋單」大概是在全世界所有華人社區裡都能溝通無阻的共同語言，是一個不可思議的方便詞語。

　「埋單」本來是一個方言詞，只在廣東地區普遍使用。在北方，「埋單」應說成「結賬」。作為普通話教師，在教授粵普對比時，我們常常提醒學生，「埋單」是方言詞，正確的說法應是「結賬」，就像我們常常提醒學生應把「冷氣」說成「空調」一樣。

　有趣的是，當你身處北京或內地某些城市的飯館，你對服務員說：「小姐，麻煩你給我結賬。」服務員卻漫不經心地回應一句「埋單，是嗎？」我自己也有多次同樣的經歷。記得有一次，一個在學習漢語的外國學生對我說，他一直以為「埋單」是普通話的說法，因為他經常到北京、台灣等地出差，每到餐廳消費都用這個詞，大家都聽得懂，沒有一點問題。

　更有趣的是「埋單」這個詞語「移民」到北方以後，書寫的時候卻變成了「買單」。筆者認為把「埋」字變成「買」字非常巧妙。因為在普通話裡「埋」和「買」都讀「mai」，但「埋」字讀第二聲，「買」字讀第三聲，「買」的讀音剛好跟廣東話裡的「埋」字相若，把「埋單」巧妙地變成「買單」就可以在發音方面照單全收。

　至於意義方面，廣東話裡的「埋單」是一個口語詞，「埋」字到底代表什麼意思，香港大學語言學系的陸鏡光博士在一次學術研討會上就廣東話裡的「埋」字作過精闢的分析，在這兒不贅。

　考慮到「埋單」就是「結賬」，「結賬」就是「付錢」這一概念，普通話裡改用了一個「買」字，不但遷就了發音上的問題，也解決了意義上的問題，絕妙！

　其實，隨著祖國內地的不斷改革開放，普通話的詞語庫裡已經增添了不少新辭彙，只是有的已經被收錄進詞典裡面，有的還沒有。像「打的」是從粵方言的外來詞「的士」加上一個「打」作為動詞演變過來的，筆者對這個詞沒做過研究，但有理由相信，這裡邊的「打」字可能跟廣東話說的「搭的士」的「搭」字有關。就像「買單」一樣，「打的」這個詞已經在內地城市普遍通用，而且已經作為方言詞被收錄在《現代漢語詞典》裡，但詞典裡暫時還未能找到「買單」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