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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7月7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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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7-07] 百家廊:勇鬥血吸蟲——左家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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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家錚一句「沒人可以教我放棄」,令他與吸血蟲抗戰了70年。 網上圖片

李嘉敏

 近期兩套韓國古裝電視劇集中,均以醫術為題材,表揚為醫者捨己為人的犧牲精神。當代中國也有一位對抗血吸蟲病的七十歲勇士—左家錚,一句「沒人可以教我放棄」同樣是他對其研究工作堅定不移的信念。為了保護中國農民的安康,他一生致力消滅血吸蟲病。

 血吸蟲就好比人類的瘟神,在疫水中擴散後,依附在農民身上,危害性命。目前中國共有二十一萬人感染此病,疫區分佈於湖南、湖北、江西等地,佔全國人口的四分之一,數字相當驚人。血吸蟲通常附於人畜體內,順著血管進入肝臟,導致肝臟纖維化,然後令脾臟變大,造成腹水,嚴重的可致命。血吸蟲主要在水裡活動,人的皮膚一旦進入有血吸蟲的水域,十秒內就會被感染。毛澤東悲嘆病症為人民帶來痛苦,曾賦詩《送瘟神》抒發心中擔憂之情,「綠水青山枉自多,華佗無奈小蟲何?千村薜荔人遺矢,萬戶蕭疏鬼唱歌……」

一邊殺蟲 一邊診病

 左家錚畢業於湘雅醫學院衛校(湖南醫科大學的前身),讀書時,成績優異的他每次考試均名列前茅。自十七歲那年被分派到湖南省進行血吸蟲病防治研究後,他一直不斷鑽研,更獻上了寶貴的青春,經歷了五十多年的光景後,如今他已是白髮斑斑的老人。但他從沒怨言,憑著一顆關切之心,教他一直堅持下去。

 研究初期,在有限資源下,工作更為辛苦。他帶著簡便的裝備便隻身走到荒僻的村莊裡收集病情資料,走訪每家每戶進行調查,透過親身體驗當地農民的生活,了解到問題的嚴重性。由於當地缺乏耕作肥料,鄉間的農民為了生計要在佈滿血吸蟲的疫水裡打撈肥沃的湖草。眼見血吸蟲帶走了不少在湖泊工作的前線勞動者的生命,一九五八年,他目睹了八百名患病受著疫症的折騰,一幕幕情境深深印在他腦海裡,那些無助的眼神時刻提醒他要趕快完成研究。他積極地組織一系列對抗活動,一邊殺滅血吸蟲,一邊為病患診治。

七受感染寫出論文

 後來他發現要先控制傳染病的源頭—釘螺,因為牠是血吸蟲發育和成長的母體,是疫症傳播的媒介。為了提高殺螺的效率,他花了三年時間研製出三台機械化噴藥殺螺器具,比以往快上十倍。一九七八年他出席了科技大會後,決心提筆撰寫了這份擱在他腦裡多年的研究報告-《螺口動力學研究報告》。

 湖南衛生廳對這個耳目一新的課題很感興趣,設立科研組及斥資四點五萬元作為研究經費,由左家錚擔任組長一職。但他的工作並沒因此變得輕鬆,反之使他更為投入。無論天氣好壞,他跟其他組員仍然艱苦地走到湖區搭建實驗基地,測量、打樁、搬運設備等粗重功夫他都照樣參與。他的生活與苦力無異,經常划船在湖上工作,有時烈日當空被蒸得汗流浹背,有時一陣驟雨被淋得全身濕透。用膳時把船划到岸邊,鹹菜饅頭就是一餐,三年來每天如是。

 一九八三年,《東洞庭湖螺口動力學研判報告》在上海舉行的全國寄生蟲學學術交流會議中發表,隨即震動學界。翌年,更獲得省衛生系統科學技術成果二等獎,其後在《湖南省科學技術雜誌》、《湖南醫學雜誌》中刊登了這篇論文。

 在漫長的研究期間,左家錚曾七度感染血吸蟲病。第一次被感染是一九五七年,他發燒了個多月,當時藥物的副作用很大,份量稍有差錯便會送命。一九八九年六月,他與幾位同事在洞庭湖的閘前,放置一個網柱,用來探測每小時螺的流入量。可是他們並未發現用來拉網的繩索已斷,滔滔不絕的流水把網柱沖走,眼見寶貴的資料快將化為烏有,便趕緊跳入疫水中,把網柱重新固定好。報告發現每小時有六十隻螺流入垸內,這數字非同小可,因為一對螺能於一年後繁殖出十對蚴螺。雖然監測能順利完成,但他及其他同事也負出了代價,一個月後他們被證實患上血吸蟲病,期間出現腹瀉及不退消的現象,這次已是左家錚第七次被感染。

 左家錚四十歲結婚,中年得子,本應好好在家共享天倫之樂,但為了完成使命,家裡的事都交由太太處理,除了家裡的生活費外,他擠不出時間倍伴愛兒,心中滿是愧疚。一次家長會裡,老師責怪他未負上父親的責任,「你生下兒子不教育,生兒子幹什麼?」面對這質問,他啞口無言。

勇者無懼 繼續防螺

 為了進行研究,左家錚曾兩次被困孤島,叫天不應,叫地不聞。一九七三年,他連同武漢醫藥工業研究所的科研人員在一個小島上進行「氯硝柳胺鹽」的災螺藥品測試。但適逢雨季,阻礙了測試進度,水位不斷上升,他讓其他人離去,獨自留在島上。可是到了第二天,江水進佔位於島上頂部位置的工作棚,他被洪水重重圍困就連老鼠也迫到從洞裡鑽出來。幸好拯救船及時趕到,登船後不久,整個島嶼被洪水吞沒,消失於眼前。這些驚險的事再於一九八○年發生,他在洞庭湖的君山島進行模擬實驗。但連下了幾天雨,工程被迫擱置,湖水急劇上漲,跟外界斷絕了聯繫,只好自己想辦法離開荒島,他們拆了工作棚的木頭來扎成木排,還要與老鼠們混戰一番,阻止他們爬上木排,最後由機動船載他們脫離險境。

 左家錚在血吸蟲的科研上,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但他亦希望能後繼有人,畢竟這是一件苦差事,年青一輩大多抵受不住。他曾經帶過不少大學裡的研究人員,但最終能克服艱辛的工作,願意留下來的沒有多少個。

 縱使他年事已高,但他對工作的熱誠及魄力仍未減退。只要有關血吸蟲的研究,他必定身先士卒。由於洞庭湖區在六七十年代,曾大肆開闢農田,以致附近的生態環境改變,疫情面臨新的變化及有反彈的跡象。由見及此,他在一九九三年向湖南省的衛生廳提交「防螺擴散工程研究」,以嶄新的科學方法進行預防,針對血吸蟲進行定性、定量的分析。最近,政協領導向原本退休的他委以重任,兩年時間內完成了《三峽工程對洞庭洞區釘螺孳生和血吸蟲流行的影響》論文,有助預防工程對湖內生態問題所引起的疫病。這位勇士無懼沉重的工作和猙獰的害蟲,他說:「只要血防工作需要,只要我還走得動,我隨時聽從政府的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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