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7-17] 琴台客聚：奇詩怪聯共賞 放大圖片
這部絕版奇書，一卷在手，可消暑解悶。
黃仲鳴
平生愛讀閒書。近日整理書齋，翻出一本髯翁著的《奇文一百篇》，喜不自勝。這書出版於一九五六年，香港華風書局印行，迄已近半個世紀，當成絕版奇書矣。
翻閱書中各篇，不少記憶猶新，其幽默抵死之處，每令人噴飯；況且，書中人物，多有根有據，編成軼事，一卷在手，可消暑解悶也。
例如這一篇，宋徽宗常幸名妓李師師家。李師師卻戀上太學生周邦彥。一夕，當周邦彥在李家秉燭談心際，忽聞皇帝駕到，倉惶遁去。其後賦詞誌此事云：「并刀如水，吳鹽勝雪，纖指破新橙。錦幄初溫，獸香不斷，相對坐調笙。低聲問，向誰行宿？城上已三更。路滑霜濃，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後來，李師師被召入宮，歌詠此詞時，徽宗問是誰所作，答以周邦彥。徽宗大喜，即賜官職。一詞而得官，頓成美談。假如徽宗知道頭上已綠，不知有何感想和行動也。
除此之外，髯翁還搜羅了不少奇詩怪聯。如民國初年，軍閥割據，貪官污吏橫行。有名士擬一疊字聯，諷謔一番。上聯云：「南南北北，文文武武，爭爭鬥鬥，時時殺殺砍砍，搜搜刮刮，看看乾乾淨淨。」下聯：「戶戶家家，女女男男，孤孤寡寡，處處驚驚慌慌，哭哭啼啼，真真慘慘悽悽。」
每篇的回目，亦見髯翁的心思和才學，而且不避粵語，寫來更傳神，如「巡按大腳托錯，太監坃架嚟丟」、文雅者如「費長房難縮相思地，女媧氏未補離恨天」、「能學士奇才妙句，林琴南妙譯奇詩」，讀來鏗鏘，琅琅上口，可惜髯翁究是何人，已不可考矣。
由髯翁想起亦好吟詩作對的梁羽生。少年時曾閱梁與金庸、百劍堂主合撰的《三劍樓隨筆》，其中，梁羽生有篇《閒話怪聯》最喜讀，所引媲美髯翁。如廣東鬼才何淡如，便有不少名句：「有酒不妨邀月飲，無錢那得食雲吞」、「公門桃李爭榮日，法國荷蘭比利時」，以「雲吞」對「月飲」，以三個國名去對一句舊詩，何止是怪聯，簡直是千古絕對。當時的香港，亦流行以一句古詩來對對，刊於報端副刊，如「怕熱最宜穿短褲，論功還欲請長纓」、「水緊一聲齊走鬼，風飄萬點正愁人」、「赤柱有食兼有住，汀洲無浪復無煙」、「徒令上將揮神筆，慣見霸王搭電車」、「白日放歌須縱酒，黑燈跳舞好揩油」，「走鬼」、「赤柱」（指坐監）、「霸王車」、「黑燈舞廳」，都是極具香港地方色彩，也是當年的「時尚」。
梁羽生武俠小說的回目，例如《還劍奇情錄》便有頗多好對，如「抱恨冰彈禦強敵，懺情毒箭插酥胸」、「海外仙山藏隱秘，洞中兒女兩無猜」、「某山某水迷姓氏，一釵一佩斷知聞」、「是愛是憎難自釋，為恩為怨未分明」。
這些回目，雖然沒有髯翁的那麼佻脫有趣，但韻味和精巧尤有過之。只嘆這些「傳統」，這些「國寶」，還有幾人識玩之弄之？
「髯翁」是誰？盼有識者告我。
|
放大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