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7-20] 豆棚閒話：審醜的愉悅與嘔吐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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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　開

　更加瘋狂更加搞笑的菊花姐姐出現之後，最近內地網絡人氣超旺的芙蓉姐姐眼看就要盛極而衰了。不在她鼎盛時期發表我的看法，這是我的一個小小的花招。

　我不是智者，在這個迷亂的時代，我的眼睛就好像得了散光一樣，什麼也看不明白。芙蓉姐姐出現了很久，我都不知道其消息。還是單位內一男一女兩位消息靈通的同事談起，我大慚之下上網搜索，欣賞了芙蓉姐姐的玉照，並且拜讀了十幾篇分析得頭頭是道的文章之後，才對芙蓉姐姐稍微有了一點點理解。

　對芙蓉姐姐作人身攻擊，固非我寫這篇文章的初衷；要讓我加入「芙蓉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總之，在面臨一個必須作出決定的兩難選擇時，我的對策往往是溜之大吉。

　一個從小就膽怯的人，長大之後，必然唯唯諾諾，瞻前顧後。我越是反觀自己，就越是對自己失望。在芙蓉姐姐這件事情上，我是一個旁觀者，不能加入起哄的隊伍，也難以摻和謾罵的叫聲。

愈是自信　愈受歡呼

　單純從傳統審美的角度來看，芙蓉姐姐姿色雖然不像她自己說的那麼出眾，但是比起在她之前靠暴露自己的隱私和刊登裸體照片而引起哄動的幾位女生來說，倒也相貌不差，至少比較豐滿，符合盛世審美的標準，有楊貴妃的丰姿。至於她那些標準的S造型的照片如何如何，我懶得加以評判。

　每個樂陶陶地躋身在合唱團中的人都知道，芙蓉姐姐不是瑪麗蓮夢露般的美女嬌娃，而是一個超級自信——有人用自戀一詞，我覺得不夠尊重——的現代女性。

　在普通人止步的地方，芙蓉姐姐輕鬆地向前跨了一步。就是這一步，讓她成為了一個網絡娛樂明星，一個匪夷所思地竄紅的公眾人物。

　她越是作出那種超級自信的表達，就越是能夠引來眾人的哄然歡呼。這是一個起哄的時代，一個搞笑的時代，一個失去了目標的時代，人們的最大目標，就是讓自己快樂起來。

　其實快樂有時候很簡單。參加一個集體的合唱，不出聲音地對口形，你就能獲得演員的資格，並且享受被關注的榮譽。如果說，以前那種奶油小生般的審美讓人感到虛假得要嘔吐的話，那麼後來出現的審醜比賽，則是一種讓人發噱的補鈣大餐。

寬容還是病態？

　從審美過度到審醜，我們這個社會發生了深刻的精神轉型。對前審美的拋棄，表明人們已經對虛假的東西忍無可忍了，在沒有其他正常的轉化模式的情況下，審醜的出現是一種必然。在這樣一種審醜比賽中，人們不僅拋棄了虛偽的面具，同時也把原有的那麼一點點道德感給扔掉了。

　在基本道德缺席的時代，金錢作為一種新的道德出現了。有人從芙蓉姐姐的事件中，看出來的是新時代的寬容精神。然而我對此一點都不感到樂觀。我們都知道，寬容不是那麼容易產生的。然而，起哄和圍觀，因為其非暴力的外表裝裱，反而具有了某種寬容的效果，實際上，這種行為卻有可能是新的審美暴力的同謀。

　人們在芙蓉姐姐事件中，或者極其盡力地嘲笑或者滿心歡喜地歌頌，這都不是正常社會的表現，反而讓人覺得歇斯底里。一個有病的人，才會因為看到病態的東西而幸災樂禍乃至欣喜若狂。人們都是看到了比自己更加不幸的人而獲得幸福的感受。從這裡，我們可以理解，為什麼審醜有時候是愉悅的，而嘔吐常常讓人感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