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9-13] 河聲岳色 磧口古鎮 放大圖片
磧口民居建築，外看荒涼，內裡古老。
文圖：王寬應 馬宇鳳
水面上舟船蕩漾，山道間駝鈴叮噹，茶樓裡情歌對唱，碼頭邊漁曲悠揚……這幅獨具高原水鄉特色的畫卷反映出山西磧口鎮明清時期的太平盛世。如今，古鎮抖落歷史塵埃展芳容，引起聯合國科教文組織投目關注。今年6月，磧口景區入選世界百大瀕危文化遺址，8月12日，世界自然保護聯盟評估專家萊斯、莫洛伊博士越洋抵磧口考察後驚訝地說，雖然時過境遷，但這裡依然保留著相對完整的明清建築和生活習俗，磧口古鎮和意大利古城堡一樣，不愧為見證歷史的「活化石」。
坐落在黃河與湫水河交匯處的磧口鎮，隔河相望陝西，雞鳴驚動兩省，鎮南端的黃河槽中巨石林立，浪高水急，成為水運天塹，古稱「大同磧」，坊間相傳「先有大同磧後有磧口鎮」。而大同磧上游河庫寬闊，風平浪靜，形成天然良港。憑借天時地利，磧口成為九曲黃河第一鎮，稱雄華北三百年的水陸碼頭，曾留下許多「兵家相爭烽煙起，商賈車船不絕行」的往事。
古鎮繁華富四鄰
據《縣地方志》記載，磧口的商業往來源於明朝末年，繁華於清朝中期，衰敗於民國後期，是黃河中游最大的商品集散地。逐步形成的經營麻油、鹽鹼、糧食、布匹、藥材、皮毛為主的商貿重鎮。鼎盛時期，磧口碼頭停泊木船、皮筏百餘隻，陸路來往駱駝、騾馬千餘頭，街市開設店舖300餘家，從碼頭到街頭，人流如潮，積貨如山，當地民諺云：「磧口街頭盡當油，油簍堆成七層樓，三天不馱滿地流。」
相傳，當年在磧口開店的東家日進斗銀，腰纏萬貫。「磧口老舖子，家家有銀子，一家沒銀子，旮旯裡掃出幾盆子。」由此可見商家的厚實家底。於是，富商們紛紛投巨資在方圓十里大興土木，修築豪門宅院，短短幾年間，磧口鎮周圍的山梁溝谷間「冒」出西彎村「陳宅」、孫家溝「王宅」、李家山「李宅」等10多個氣勢恢弘的「古建衛星村」。然而。天有不測風雲，民國後期，隨著京包、同蒲鐵路建成運行，磧口碼頭的轉運功能及商業往來頓時蕭條，由此帶來的連鎖反應是古鎮及周邊村落的資本大量外流，留下一座座店舖貨棧、私家豪宅在歷史煙雨中飄搖。
遠離塵世桃花源
明清時期，磧口鎮有三道3公里長的石板路面大街，兩側店舖、錢莊、客棧、茶樓等連成一線，11條斜坡小巷橫穿大街向後山延伸，兩旁民居、驛站、賭檔、妓院連成一片，構成高低有別、形狀各異的古鎮風貌，享有華北「物阜民熙小都會」的美名。上世紀70年代，一場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以排山倒海之勢吞沒磧口2條大街、數百套老舖民宅，洪水退去，半座城鎮化為平地。
同殘缺的磧口鎮相比，李家山村的明清建築群相對完美。該村現存豪門私宅百餘所，清代民居400餘間。據隨同「洋博士」前來考察的清華大學景觀系教授楊銳介紹，這裡的古建築形式多為𡌺洞式明柱廈簷四合院，均以水磨磚對縫砌築，木雕、石雕、磚雕圖案，獨具匠心，院與院之間由石斜徑相接，建築群依山順勢，構思奇巧，遠看如鳳凰剪影，近看象古代壁畫，更為引人注目的是，這裡的居民依舊睡土坑、坐太師椅、婆姨們穿對襟盤扣襖、老漢們用玉嘴銅桿旱煙袋，年輕後生們也頭上裹著「羊肚巾」，恍如生活在明末清初的年代。當代國畫大師吳冠中曾在回憶錄中寫道：「我在山西磧口鎮李家山村有一個重要發現，這裡從外面看像一座荒涼的漢墓，一進去是很古老很講究的𡌺洞，古村相對封閉，像與世隔絕的桃花源，這樣的村莊，走遍全世界都很難找到了。」
山村跌宕曲藝柔揚
李家山村雖然相對封閉，但是，村民的夜生活並不寂寞。村裡愛唱愛跳的鄉間藝人自由組合，隔三差五就會在街頭或庭院獻上一台自編自演的曲藝節目。最拿手的是土香土味的傘頭秧歌、二人台，以致方圓十里八鄉的村莊過廟會或紅白事，都要請李家山村的藝人前去助興。據說，清朝末年，在磧口做生意的李建奎鍾情地方曲藝，他毅然棄商從藝，回到李家山村組建了一台曲藝班，出州過縣巡迴演出，幾年間，雖然一份厚實的家產踢踏了個精光，卻為本村培養出一批能歌善舞的藝人。當地民諺說：「李家山的戲子，白家山的漢，招賢鎮的瓷器，南溝裡的炭」。如今，李家山的男男女女傳承先輩的藝術細胞，幾乎都能登台表演一番，最有名的是李敦生、馬繼蓮自編自演的土著方言小品《狗娃》，劇情反映舊社會一對盲人夫婦沿街賣唱的人間悲劇，但經過演員的藝術加工和誇張表演，讓人捧腹大笑。該節目在全縣群眾文藝匯演中獲金獎，李敦生、馬繼蓮這對「黃金搭檔」也一炮打響，成為當地百姓心目中的「笑星」。
縴夫拉船避女人
「艄公撐船，船工撿纖」。船工是碼頭上的苦力營生。昔日磧口水運繁忙時，竟有百餘人依靠拉縴維持生活，黃河兩岸一道道深凹石印，就是一代「船工」留下的歲月痕跡。滄桑巨變，往事如煙，磧口碼頭貨運功能盡失，只有兩隻裝有柴油發動機的木船承載兩岸客運，船工拉縴已離生活遠去。
初秋時節，記者隨同「洋博士」訪問磧口沾了「老外」的光，當地政府特意安排了「漂流拉縴」表演。這天下午3時許，木船載著20餘人駛向黃河中央，艄公關了發動機後，木船像是斷線的珠子向下游漂去，臨近大同磧，突然，洪峰驟起，驚濤拍岸，木船時而躍上浪尖、時而墜入低谷，人們的心也隨著七上八下懸在空中，這場有驚無險的漂流表演，雖然僅5分鐘，卻讓人提心吊膽地闖過了一次「鬼門關」。木船靠岸後，艄公讓女性退避三舍，只見6位縴夫裸身拉起纖繩拖著沉重的木船逆流而上，剛行進百餘米，縴夫已是汗流滿面。據艄公介紹，縴夫裸身拉船是碼頭上的規矩，過去縴夫拉船沿岸行，並不避諱岸邊的婦女，婦女們在河邊洗衣淘米也不在意，有時不甘寂寞的村姑與縴夫還隔河對唱山歌哩。
文人墨客鬧古鎮
磧口景區內，古建築成群，民風淳樸，風光秀麗，為當代文人墨客提供了豐富的創作源泉，藝術家只要來此「走馬觀花」一趟，便會有精彩之作出世。國畫大師吳冠中曾站在李家山高處遙望千溝萬壑的黃土高坡說，那支離破碎的山巒酷似沉睡的雄虎，後來他創作的《群虎圖》一鳴驚人，拍賣價達數百萬元。油畫家鍾涵坐在磧口碼頭，仰頭藍天彩雲細聽對岸漂來的涓涓漁曲，畫出了《浪中的搖籃》的精美圖案。音樂家趙熙平在磧口乘船漂流黃河險灘，分明是感受到了黃河號子的靈氣，才悟出了《黃河在這兒拐了個彎》的音樂旋律。電影家何平置身於磧口古風古韻的夢幻之中，誕生了《炮打雙燈》的電影名作。著名導演張紀中在磧口與農民同吃一鍋飯、同睡一張床，拍出的電視劇《民工》引起社會反響，目前，20集電視連續劇《黃河那道彎》已在磧口開拍，可望在今年國慶節前封鏡與觀眾見面。
3億商機待客來
據臨縣官員介紹，磧口是山西重點名勝區，景區總面積125平方公里，境內有6個明清建築古村落，10餘處自然景點，其中西彎村民居、李家山村民居分別列為國家及省級歷史文化名村，磧口鎮入選世界百大瀕危文化遺址。因此，開發磧口景區旅遊業潛力巨大，臨縣已委託清華大學、同濟大學制定和規劃綜合開發磧口景區的方案，投資概算為3.2億元，當地政府熱誠希望港澳地區的投資商採取獨資、合資等多種形式介入，共同開發這一具有無限商機的項目。
本報山西辦站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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