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9-13] 豆棚閒話：主賣官爵 臣賣智力
郭 建
「主賣官爵，臣賣智力」是韓非的《韓非子．外儲說》裡引的諺語。可見中國早在戰國的時候就已經出現了職業官僚制度。官員們儁忠帝王的對價主要是「俸祿」，雙方之間已經是一種契約關係。
漢高祖劉邦在打天下時，身邊有個名叫石奮的小書記員。開始跟隨劉邦時，石奮才15歲，劉邦問他：「你跟著我，有什麼要求嗎？」石奮倒也老實，說家裡有一個雙目失明的老媽媽，還有一個會鼓琴的姐姐。劉邦於是給他加官進爵，讓他能夠贍養母親；又把他的姐姐招來做自己的妃子。石奮一直老老實實，恭恭敬敬，後來居然成了三朝元老，4個兒子也都當了大官。漢景帝有一次說石奮和他4個兒子都是「二千石」，就封為「萬石君」吧。石奮由此封侯，位極人臣。以後他的子孫中一共有13人位至「二千石」。
這個故事裡的「二千石」，是漢朝的官僚俸祿級別。石是糧食的計量單位，作為重量單位，每30斤為一鈞，每4鈞為一石；作為容積單位，每10斗為一石。官員每年的俸祿按照支付的糧食來計算（其中有很大的折扣），二千石就是每年理論上應該支付2000石糧食俸祿。
秦漢時習慣以俸祿數量來表示官階，六百石是縣級官階，二千石是各地第一把手、或者是朝廷「九卿」的官階，朝廷最高級官階是「萬石」。「二千石」在秦漢時已算是「高級幹部」，因此是很榮耀的事。比如嚴延年兄弟五人全都是二千石官，他母親被人尊稱為「萬石嚴嫗」。
唐宋時官員的俸祿仍然以糧食為基本計算單位，部分折合成現錢發放。最高級官員的月俸要比秦漢時差不多高了一倍，最低級官員的月俸則相差不多。另外又分配官員「永業田」（作為私產），以及「職分田」（任職時期的補貼）。因此唐宋的官員實際收入要遠遠高於秦漢。
在官俸上最苛刻的是明清兩朝。明初確定的官俸仍然以糧食為準，最高級的一品官月俸僅120石，大致相當於秦漢時的四分之一強、唐宋時的七分之一弱。尤其糟糕的是，實際發放時往往要折為「寶鈔」（紙幣），而以後為了紙幣貶值，又折回來發放實物。倒來倒去，到最後統一以白銀為標準時，一品官不過年俸180𠕇，九品官才年俸30𠕇。按照當時最低的伙食標準，每人每月至少要一𠕇銀子，一個七品縣官年俸45𠕇銀子只能養活3個半人左右。這個「臣賣智力」的代價實在是太低了。（官場雜談系列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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