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9-13] 琴台客聚：飛天與奔月

吳羊璧

　吃月餅的日子，想起飛行，想起嫦娥奔月。

　中國古代有許多傑出的發明與創造，可惜往往沒能好好進一步發展。飛行技巧就是一例。中國古書記載，敦煌人魯般「當作木鳶，乘之而飛；六國公輸般，亦為木鳶以窺宋城」。魯班、公輸般，可能是一人，也可能是兩個人，是春秋時的巧匠，現在的工匠行業仍奉魯班為先祖。總之春秋時代，已經有巧匠設想可以製造飛行器，用木製作了像巨鳥的形狀，可能是滑翔而飛，不但飛起來了，還飛到宋國的城市去窺探那裡的動靜。

　上面這段記載，見唐代的《朝野僉載》。又段成式（也是唐代）的《酉陽雜俎》記，魯般「作木鳶，每擊楔三下，乘之以歸」，「擊楔」，說明有控制的樞紐，擊三下，就可以飛起來了，回家去。還說魯般的父親偷偷上了木鳶，「擊楔十餘下，乘之，遂至吳」，竟飛到老遠的江南（吳）去了。

　《朝野僉載》、《酉陽雜俎》都是唐代的雜記，專記各種奇聞。可能傳說過程添加了想像，不能夠完全相信。但巧匠魯班、公輸般，確是存在的。更古的古籍上有記載。先秦時的著作《列子》中有記：「夫班、輸之雲梯，墨翟之飛鳶，自謂能之極也。」這裡明確記了班（魯）、輸（公孫）是出色的巧匠，作雲梯，不過飛鳶，則說是墨子作的。綜合起來，廣泛一點說，春秋時代，已經有巧匠，設想用木料仿照飛鳥，製成木鳶，嘗試飛行。到底成功了沒有（唐代人的雜記說成功了，飛得很遠），不能肯定。但這種設想的確是提出來了，也應該真的試驗過了。長途飛行應該不可能，但可能真的飛翔過，成功過，這才傳說開去，並且在傳說中說得過分的成功。

　春秋戰國，是人們思想非常活躍的時代。墨翟、魯班、公輸般等在那時候就能想到嘗試飛行，觀察鳥類的飛行而製作木鳶，這實在是了不起。不過限於那時的科技水平，這一嘗試看來沒有達到成功，也是可以理解的事。重要的是有了開頭，可惜的是未能有人繼續。這原因，應該從社會的整體環境去找尋。

　中國有四大發明是世界公認的：指南針、造紙、印刷術、火藥，都是走在世界的前頭。這四大發明都有很明顯的發展，取得很重要的成就。不過，如果中國早一點走出封閉停滯的封建社會，這些發明應該發展得更快，成就更豐滿。

　像火藥，中國很古老的藥書《神農本草經》中，已經記載硫磺能夠與金銀銅鐵等金屬化合而成為「奇物」，這成為後來煉丹家的重大試驗項目，知道它有很不易控制的可燃性，到南北朝時，由此而發現了火藥，北宋時，明確掌握了配方，由硝石、硫磺、碳等配成了火藥。可以實際應用在軍事上。北宋的《武經總要》記有三種配方。但是，中國的社會不能出現中國的諾貝爾。瑞典的諾貝爾在十九世紀以發明火藥（硝酸甘油等）而成為巨富，他把巨大的財富設了現在出名的諾貝爾基金，獎勵科技研究。

　不過，四九年後，中國終於能夠在各方面打好基礎，科技上也突飛猛進。中國的火箭不斷成功升空，二○○三年十月中國的第一個太空人楊利偉在酒泉升空，順利回歸。現在中國人在踏踏實實地談奔月了。「嫦娥工程」（發射火箭，繞月探測工程）已經展開，「嫦娥一號」火箭預期在明年（二○○六）底發射。看，不遠了，下一個中秋節，嫦娥在月宮應該興奮地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