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9-24] 豆棚閒話：銅臭沖天
郭 建
東漢末年的昏君漢靈帝為了搞錢，把各級官職都公開標價，公開賣官。有個叫崔烈的官員，本來就出身名門，歷任郡守、九卿，還一門心思要當上最高的「三公」。他就出了五百萬銅錢，買到了司徒（相當於西漢的丞相）的官職。
一個司徒賣賤五百萬
到了任命的那天，崔烈神釆飛揚接受百官的敬禮，在皇帝寶座上坐著的漢靈帝不禁有點後悔，悄悄對身旁的近侍說：「這官賣賤了，早知道應該出價一千萬的。」
自以為得志的崔烈回到家，問兒子崔鈞：「我位登三公，外面的議論如何？」崔鈞實話實說：「父親當年為郡守、九卿時聲望很高，可現在反而降低了。」崔烈不高興了，問為甚麼。崔鈞小聲說：「大家說你這個官職有銅臭味道。」崔烈大怒，抄起棍子就打，崔鈞連忙躲避，崔烈打不著，恨恨地說：「死小子，老爸教訓你，你竟敢逃避，你這算是孝順嗎？」崔鈞也不嘴軟，說：「古聖賢大舜行孝不是小杖則受，大杖則走嗎？」
這個故事出自《後漢書．崔烈傳》，不過賣官的事情出現還要早。秦朝時就已經允許向朝廷「納粟」來換取原來要憑戰功才能獲取的爵位。西漢武帝為了彌補財政，規定平民可以先買爵、再買官職。後代一直有類似的情況，不過直到清朝才把賣官作為常規性的制度。
官職價錢越賣越低
清朝一入關就經常性的允許平民先買「功名」（秀才頭銜）再買官職，最高可以買到道台（四品官職），這稱之為「捐納」。除了補貼財政外，清朝的皇帝們還企圖用這辦法來「平衡」官員隊伍中過多的士大夫，防止士大夫政治勢力過大。
清朝賣官的價格也是逐漸降低：起先買個秀才要兩百𠕇銀子，買到知縣一級的七品官要有好幾千𠕇；到了清朝末年，因為財政緊張，在一些邊緣省份秀才的價格降到了百𠕇以下，而買個知縣才一千多𠕇。還允許分期付款，只是一次性付清80%的，可以優先「候缺」，縮短排隊等候官職的時間。這叫做「大八成」。
清末筆記《埋憂集》裡記載了這樣的一個故事：有個松江的布販捐了個通判（從七品）的官職，在覲見皇帝時，皇帝一時高興，問這個布販出身的官員：「你為甚麼要捐官？」布販倒也老實，說：「我想作官這檔子買賣比販布賺頭要大。」皇帝大怒，當場下令把這想當官發財的傢伙革職。想不到這布販又跑到吏部去大鬧：「既奪了我官，那就應該把買官的銀子退還給我！」結果被吏部尚書下令逮到管理京師治安的九門提督那裡，挨了50個耳光、40大板，趕出北京城。這真正可說是銅臭「沖天」了。（官場雜談系列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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