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9-27] 琴台客聚：廿一世紀天人感應

吳羊璧

　公元一三四年，那時是漢順帝的時候。這一年，春、夏連續天旱，天災嚴重。皇帝親自在德陽殿東廂露天坐著請雨，並請召一位才學優深的尚書來討論天災的問題。這位尚書周舉就批評漢順帝一些施政上的錯誤，使得「內積怨女，外有曠夫」，如果不改正，就算你至尊天子這樣「暴露風塵」，也是無益的。他建議皇帝「推信革政」，包括放出後宮中過多的宮女，把官員的膳食費減低，還必須「去貪污，遠佞邪。」這才能夠減除上天的懲罰。

　出名的天文學家張衡也上疏，說前年京師地震，也是上天在啟示。他說，「地震土裂，裂者，威分；震者，民擾也」，應該好好按照《周禮》上的秩序駕馭群臣，改善了不正常的情況，上天才會滿意。

　這一段故事記在《資治通鑑．漢紀》上。

　類似的故事，在古代常常出現。因為古人有一種觀念，認為宇宙間的自然現象，與人間的社會現象，是互相關連的，有很密切的關係，人間有甚麼差錯，上天不滿了，就會表現在種種災害與變異上面，這是上天用來向人間的執政者示警。正直的官員，就要借這種天象變異，來向皇上進言，說明上天在監察你了。

　自然界的災異，是不是這樣直接簡單地與人間施政的錯誤相聯呢？看來難以證明。朝廷向民間硬徵了女孩子去做宮女，甚至過多，使她們成為怨女，這是應該批評的事，但是怎樣說明這是旱災的成因呢？朝廷中君主未能使群臣守法，構成理想協調的關係，比喻做地震、地裂，還是可以的，但怎能說這是直接的成因呢？因此，如果說一句：這是迷信，並不過分。

　但是古人這種天人感應的說法，動機卻是好的，希望從宇宙間協調的正常現象，啟示而學到人間的協調正常現象。那些正直大臣這樣做，也應該得到人們的支持。

　再說，古人天人感應的想法，即認為宇宙間萬物發展有普遍的規律，自然界的規律與人間活動的規律，可以是相通的，這到底是一種哲學思考，不全等於簡單的迷信。現在，真想不到，科學昌明的廿一世紀，卻真的出現了這種上天向人間示警的天象了。今年香港的雨量特別多，很可能破歷來最高的紀錄。天文台說，也許未來幾年，極端的天氣會出現。

　其實，這種天象已經在某種程度上出現了。或多雨，或旱，或嚴寒，或酷熱，今年美洲那邊的風也打得格外的猛烈，這都是有原因的變化。原因就是人間過度的環境污染，造成今天與未來的惡果。這些倒是十分科學的道理。

　人類社會進入高度工業化，許多工業污染使自然環境起變化，一個變化又帶來另一個變化。大氣層出現了一個大洞，地球的氣溫在上升，南極的冰山在融化，冰山消融的速度很驚人，南極洲的冰山已經消失了大半。冰山的融化，一來使地球每五十年升溫五度，二來地球上的海平面將顯著升高，現在近海的許多城市將會被淹沒。……

　誰說上天的示警不是現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