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9-29] 「點算」和「裝人」

童　羚

　近年來，大陸的廣告事業有了長足發展，無論商品種類，還是宣傳手法，都是五花八門，不能與十多年前同日而語。但在製作方面，還是流於俗套。一兩句口號式的標語、一兩個簡單的畫面，觀眾看了半天，還不知道是賣什麼商品。

　聽說最近在一座南方城市，出現了一幅在天橋上的大幅廣告牌，上面寫著「我愛高巢」。那是一家地產商為一座新蓋的住宅大樓做宣傳。很明顯，這是利用諧音，讓人有一點聯想，但其中意境是否高雅，則是見仁見智。

　反觀香港的廣告，卻有不少新意，常能令人會心一笑。可惜的是，有些用粵語寫成的廣告語，若要譯成普通話，則會失去原來的味道。對於大多數北方人來說，只能望文生義，勉強猜出個大意來。

　最近在中環地鐵站裡看到一幅廣告海報：一個穿戴翠綠色服飾的女士，正在喝一種添加了蔬菜和水果的乳酪飲料。上面寫著：「襯，趁新鮮」。

　在普通話裡，「襯」是襯托、陪襯的意思。比如說，「綠葉把紅花襯得更好看了」。葉和花有主次之分，而花是主要的。

　在粵語中，「襯」在單獨使用時，卻還有另一種意思，就是配搭得宜。粵語中常說：「他們兩人很襯」，或「這件衣服很襯你」。但在普通話裡，我們則要說：「他們倆真匹配」，和「這件衣服很適合你穿」。

　這幅廣告裡的女士，與健康飲料十分相配。她還抓緊時機，喝上了新鮮的飲料。

　另一則廣告是廉政公署的「1＋1≠2，問你點算？」。在《現代漢語詞典》中，並沒有「點算」這個詞語，只有盤點、清點、點驗和點收等。

　粵語中「點算」有四種解釋。第一種是清點或查點。比如說：「我們要點算一下倉庫裡的存貨。」第二種意思是詢問「如何計算」，是要通過數學方法求得答案。第三種就是「怎麼辦」，或北方方言裡的「咋辦？」而第四個是帶有否定意思的。如粵語中說：「五十元一斤，點算便宜呀！」在普通話裡就是：「這怎麼能算得上便宜呢！」

　這則廣告用了第二和第三種意思，巧妙地把貪污受賄的不公平現象用算式表示出來，讓每個人思考該怎麼辦。

　多年前還看到一則電視台的廣告：「裝人，不如自己裝」，覺得風趣鬼馬。粵語中「裝人」是偷看別人的意思，帶有一種鬼鬼祟祟甚至猥瑣的貶意。而第二個「裝」字就是安裝的意思。如果把這句話譯成普通話：「偷看別人的電視機，還不如自己安裝一台」，就失去了原來的妙趣了。

　普通話裡除了說「偷看」，還可以說「偷眼」，如「他偷眼看了一下老師的神色」。「看」有不同的神態，所以還有瞧qiao、瞅chou、瞥pie、瞪deng、瞟piao、盯ding、瞇mi和瞜lou等多種說法。這其中的一些字在粵語中不常用，我們要把它們弄懂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