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1-30] 漫話當年：胡耀邦在湍急的漩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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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耀邦

焦正安

　一九七七年十月七日，是粉碎四人幫一周年紀念日，這一天的《人民日報》發表了《把四人幫顛倒了的幹部路線是非糾正過來》（以下簡稱《糾正》）。

　本文是胡耀邦聽了鄧小平「一個人絕對正確，沒有這回事」的談話以後，親自指導中央黨校文史教研室從事古文研究的楊逢春等人寫作的，其時胡是中央黨校副校長。《糾正》攪動了中國思想界，好評如潮，但也觸動了另一部分人的神經，在職中組部長郭玉峰說「通篇都是右派言論」。

　胡耀邦「急得在屋裡來回疾步走，並連聲自語『我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幸好，正義佔了上風。十二月十五日，胡耀邦來到中組部。這天上午，組織部前院：鞭炮響，煙花放，新部長，來上任，幹部群眾喜相迎，熱淚沾衣敘情長。胡耀邦部長快步上了辦公樓。從此，中組部禁閉的大門開了，樓內的崗哨撤了。這是一個重要歷史時期的開端。

　一九七八年是平反冤假錯案的關鍵年。直接領導和參與這一項工作的胡耀邦是這樣認識這個問題的：「禁錮我們這個民族創造力的，一種是精神枷鎖，一種是組織枷鎖。歷次政治運動積累起來的冤假錯案，各種錯誤的結論，把幹部、知識分子壓得抬不起頭來。這樣一個精神上、組織上被禁錮的民族，怎能與世界發達國家競爭？」（崔榮慧《直面歷史撥亂反正——訪胡耀邦任中組部長時的機要秘書張耀光》，載中央黨校主辦的《中國市場經濟報》一九九八年五月廿九日）。

　本年一月，中組部收到來信六麻包之多，直接寫給胡耀邦部長要求平反的信多時一天達五百多封，每天有幾百人上訪。胡耀邦是頂著巨大壓力開展為幹部平反工作的，當時的黨中央主席是華國鋒，分管組織部的副主席是汪東興。華、汪雖然沒有堅決阻止平反工作，但始終處於觀望狀態，沒有一點熱情。他們不准開全國性的平反信訪工作會議。

　雄才大略的胡耀邦辦法多多，他在二至四月之間召開了六次疑難案件座談會，有28個省市廿二個中直機關參加，為大規模的平反工作鋪平了道路。他不讓印發自己的講話，但這些講話總是廣為傳播。

　本年九月二十日，全國信訪工作會議召開。在會上，胡耀邦明確提出「兩個不管」：「凡是不實之詞，凡是不正確的結論和處理，不管是甚麼時候、甚麼情況下搞的，不管是哪一級組織、甚麼人定的和批的，都要實事求是地糾正過來。」

　到一九八二年底，全國三百多萬名幹部的冤假錯案得到平反。一九七八年春天，在胡耀邦的指導下，中組部等部門開始了右派改正工作。至一九八零年底，一九五七年劃的五十五萬右派，改正了五十四萬七千，佔98%。當然，開展平反冤假錯案的工作應歸公於黨的第二代領導集體，但必須肯定，胡耀邦的功勞最卓著。曾經劃為右派的中國人民大學教授葛佩奇平反以後，待遇問題一直沒有得到解決，胡耀邦做了批示，他才拿到一級教授的工資。胡耀邦逝世以後，葛佩奇送一個花籃到胡家靈堂，意味深長地說：「我也算是沾耀邦的光了。」許多幹部、知識分子都在心裡這樣說：我也算是沾耀邦的光了。

　（作者註：未註明的引文和數據均出自近幾年公開發行的官方報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