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圖片
■由星霖電影製作的《小孩不笨》,成功打進其他地區市場。
麥 琛
「這是光明的季節,這是黑暗的季節。」以這句《雙城記》的卷首語,來形容香港與亞洲某些地方的電影業在近年的對照,可算是頗合適的描述──一邊像旭日初昇,一邊像日暮西沉。或有人會一邊埋怨自己不爭氣,一邊羡慕別人勃勃朝氣。有否試過反過來看,想想日昇的那一方如何看待日沒的這一方?
去年底本港大學舉辦有關華語電影前景論壇,新加坡新傳媒集團星霖電影有限公司總裁雲暉翔,有這樣的感言:「如果可以選擇,我一定選擇在擁有悠久電影歷史的地方工作。」
全國電影人僅一個全職
香港電影業跌進了萬丈深淵的同時,鄰近地區的電影文化產業卻倏然冒起,整個工業就像只在幾年間,從無到有,做大做強。南韓的成功是最明顯的例子,即使是向來被認為是文化小國的新加坡,電影也在暗處萌芽,多少在香港票房大收的電影,都是新加坡作品。
新加坡新傳媒集團屬下的星霖電影,共製作過19部電影,其中不少都為香港觀眾熟悉,例如《鬼眼》(一、二集)、《無間道Ⅱ》(有人稱其為無間系列最有深度的一集)、《小孩不笨》、《向左走.向右走》等。這家創立僅7年,僱用員工5人的小公司,卻已經代表著新加坡的電影發展,足見電影業在當地是何等薄弱,歷史何其短。
「有一次總理舉行午餐會,召見業界人士徵詢意見,集全國電影人,我們居然還坐不滿一張長桌!出席者當中只有我一個是全職,其他全都在電影之餘有一份正職。」雲暉翔對一眾香港電影人及電影學生說:「你們常說你們慘,其實我們更慘呀!」
妒忌港電影遺產
香港從前被稱為「東方荷里活」,是亞洲其中一個電影歷史最悠久的地方,拍攝過不少經典作品。然而近年香港電影市況低迷,票房收入差,少開新片,質素突出的片子亦不多。「從業員都轉行去開計程車了」是一個時常聽見,半反映現實的笑話。人人言之鑿鑿,彷彿世界末日已經來臨。
雖說是少開新片,但一年十數部新片,兩三部港產電影同時上映的情況,卻仍非「全盛」的新加坡一年六、七部可比。「在你們這個熱鬧的環境下工作,感覺一定很好。」雲暉翔不諱言,香港的電影遺產是他最妒忌的地方。
與會有聽眾指,新興行業沒有歷史包袱,工作應該更輕鬆,更能成就創意,但他搖搖頭,道出他的苦惱:「公司由無到有,每一步都要自己嘗試,從錯誤中學習。起初拍的片大都虧本,少數能收支平衡;現在終於大多賺錢,少數打和。」雖然在努力下始有小成,但社會的文化風氣,卻非一時能扭轉。「在新加坡當個律師、醫生,是很『合理』的職業,做電影卻毫無道理,沒有人會想入行。」
雖然發展程度不同,兩地的文化產業結構仍然有不少相似之處──既是外向型經濟,又是小市場,要成功發展文化產業,必須向外望。「曾有人說電影若在本國都立足不了,絕不可能在外國賣座,我想這個規則在新加坡未必適用。」雲暉翔指,致力外地在新加坡文化產業中很普遍,例如大眾書店有八成業務都在國外。其實,即使是荷里活大片,如《黑俠梭羅》、《謊島諜變》等,也屬「本國了無生氣全球票房欣喜」的例子。
香港現時欠缺的?
在全球化經濟下,電影資金可能來自一地,電影內涵和市場卻可能各自不同。「如果我們遇到好故事,即使明知在東南亞不能賣座,我們也會找到市場,然後開拍。」從星霖過往的作品,確能看出何謂國際化,例如《無間道Ⅱ》是地道香港故事,《鬼眼》是半香港半泰國,《向左走.向右走》則完全是台灣電影。
文化豈是能夠「全球化」的商品?雲暉翔認為,好故事能觸動人心,超越時地限制。「從前我看過侯孝賢的《童年往事》,那明顯是『一個時、一個地』的故事。我雖然生活在新加坡,但小時亦曾窮過,電影中的元素很能使我產生共鳴。」
他認為,參與涉及國際合作的電影項目時,必須「忠於劇本」。同場參與討論的香港電影工作者總會會長吳思遠對此甚表同意:「香港從前有些所謂國際合作電影,是日本拉一個演員,南韓拉一個,再與香港幾個湊在一起,就說是國際,這樣完全不行!」
雲暉翔心目中的的好電影,是會讓觀眾甘願買票入戲院看的電影。吳思遠則認為,好電影不必深奧:「與寫文章一樣,好文章不必使用生僻字。」以平實的技巧,把不平凡的深意帶給觀眾,就是好電影。這是否正是香港現時欠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