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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月27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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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詩話:大旗落日 朱彊村的香港詞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6-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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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中山

 前文介紹了潘飛聲是晚清香港的寓公,文化界的領袖。當時,各地文人南來北往經港莫不進謁潘飛聲位於九龍的「在山泉」。其中晚清四大詞人之一的朱彊村途經香港時,亦拜訪了潘飛聲,並出示近詞數首,這均記錄在潘飛聲之筆下。潘飛聲《在山泉詩話》:「歸安朱古微侍郎(祖謀)視學粵東,告假歸里,過港作一夕談,商榷文史,虛懷宏獎,是翁蘇齋、朱笥河一流人物。出贈《彊齋詞》一卷,纏綿感喟,意在言外,是得清真神髓,當代無與抗手也。 」

 朱彊村(一八五七─一九三一),原名孝臧,一名祖謀,字藿生,一字古微,號漚尹,別號彊村。浙江歸安人。光緒九年(一八八三)舉進士,授翰林編修,曾任侍讀學士、會試同考官、禮部侍郎等。朱氏以詞學鳴世,論詞主北宋周邦彥、南宋吳文英二家。庚子之亂,朱氏與王半塘、劉伯崇三人,留守京師,填詞悼世,後編為著名的《庚子秋詞》。民國後,不仕新朝,居上海,從事校理唐宋元明詞籍工作,於搜集及校勘兩方面,成就尤為突出,蔚為近代詞宗,影響極大。編有《國朝湖州詞徵》、《宋詞三百首》、《彊村叢書》、《滄海遺音集》等,自著詩詞有《彊村語業》、《彊村棄稿》等。

 一九零二年,朱彊村出任廣東學政。一九零三年,朱氏奉使南下視學,先後在粵北梅州、端州、肇慶、羅江、英德等一帶視學,沿途有詞紀事。期間,最重要的是《燭影搖紅.癸卯晚春過黃公度人境廬話舊》一詞,這是朱氏一九零三年晚春視學梅州(嘉應州)時,探訪辭官故里的維新人物黃遵憲,兩人敘舊述往,不勝喜泣。此時黃公度已辭官五年,並臥疾多時,憔悴不已。一九零四年秋,朱彊村一路南下,途經珠江,進入英殖民地的香港,面對一江春水,故土異域,頓生家國之感,時作了《夜飛鵲.甲辰九月舟過香港倚船晚眺寄公度》,此詞朱氏晚年略有修訂,為存其原貌,本文採用他當年過港時抄示潘飛聲的版本,詞云:

 滄波放愁地,游棹輕迴。楓葉亂點行杯。驚秋客枕,酒醒後,登臨塵眼重開。蠻煙盪無霽,颭天香花木,海氣樓臺。冰夷漫舞,喚癡龍、直視蓬萊。 多少紅桑如拱,籌筆問何年,真割珠崖。不信秋江睡穩,掣鯨身手,終古徘徊。大旗落日,照千山、劫墨成灰。又西風鶴唳,驚笳夜引,百折濤來。

 上片詞人倚船晚眺,即景起興,寫出香港山水草木之美,詞風清明疏朗。下片感國家衰弱之愁緒,傷割地賠款之恥辱,所以他深期國家能有「掣鯨身手」之人物起來重振民族。可惜眼中的清室有如「大旗落日」,日暮途遠,國勢一去不返,更何堪西方列強如潮浪那樣日夜拍打過來。據詞小題可知此詞乃是寄懷黃遵憲的,翫味詞意,朱氏似乎寄託了對朝廷棄用像黃公度這樣積極維新改革的人物,深表人才埋沒之長歎。全詞意像密集,詞風清朗蘊勁,下片沉雄悲壯,興寄深遠。

 香港別後,朱彊村繼續沿海南下欽州、海南諸地視學。不久,返省府廣州。視學完畢,彊村告別廣東,在香港登上北返之船,時與鄭孝胥同行。此時有《清平樂.夜發香港》一詞云:「舷燈漸滅。沙動荒荒月。極目天低無去鶻,何處中原一髮。江湖息影初程。舵樓一笛風生。不信狂濤東駛,蛟龍偶語分明。」朱氏晚年詞以學清真、夢窗擅名,故落筆選字練句,頗為費力而深澀。不過,他經過香港之時,年才四十八歲,正值中年之際,詞風仍然以氣息靜穆、清健疏朗為主。上詞描繪夜辭香港所見的景色,月明風生,汽笛聲起,揚帆北返,詞調輕快流暢,頗能帶出了歸心之快然。

 朱彊村南下視學,除了曾重敘故人黃遵憲外,他在廣州也結識了邱逢甲,經過香港時,更訂交了潘飛聲。潘飛聲後來移居上海,又與朱彊村重遊,並參與漚社,詩詞過從甚樂。除了潘、黃、邱三人外,值得一提的是,朱彊村晚年尤喜廣東新會陳洵(字述叔),引為知己,更推為吳夢窗的異代知音,又撰《望江南》第二十六首將陳洵與粵西況周頤並提推許云:「雕蟲手,千古亦才難。新拜海南為上將,試要臨桂角中原。來者誰登壇?」可見朱氏與粵籍詞人交往淵源有自。當然,朱氏粵籍的門生不少,如香港抗戰時期的詞人楊鐵夫,便是他的弟子,若有機會的話,筆者也可以介紹楊鐵夫的《雙樹居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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